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谭承泽站在大厅中央，爱马仕袖扣硌得他手腕生疼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在线人数：10,423,911。
这个数字还在跳动，每秒都在上涨，像一条贪婪的蛇，吞噬着所有人的理智。
弹幕已经不再是谩骂。
因为恐惧。
【他在撒谎，你弟弟在下面。】
【他是凶手。】
【杀了他。】
这三条评论，被系统高亮置顶，悬停在屏幕最上方，血红色的字体刺眼得像血。
谭承泽没有看弹幕。
他的目光落在祁正阳身上。
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，此刻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站姿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脸上挂着那副职业性的微笑。
但谭承泽看见了，祁正阳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紧张。
也是算计落空的惊慌。
“承泽。”
祁正阳开口了，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长辈关怀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你知道《家族信托危机公关预案》第4条第2款怎么写吗？”
谭承泽冷笑一声。
他知道。
每一章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‘任何可能引发股价波动的负面舆情，必须在15分钟内由指定发言人统一口径并切断源头。’
第一章，弹窗强制置顶，他无视了。
第二章，安保封锁地下室，他冲进去了。
第三章，董事会投票冻结权力，他撕毁了协议。
第四章，黑客篡改定位，他发现了内鬼。
第五章，预案失效，他救出了林小满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预案必须被烧毁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燃烧。
是逻辑上的彻底崩塌。
“我知道。”
谭承泽举起手机，镜头对准了自己。
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他眼角渗出的汗珠，和瞳孔中疯狂的光芒。
“但我今天，不想做指定发言人。”
“我想做，唯一的审判者。”
祁正阳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身后的赵铁柱，那个满脸横肉的保安队长，手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棍上。
“谭少，”赵铁柱的声音粗鲁，带着一丝犹豫，“老板让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谭承泽打断了他。
语气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“你欠赌债三百万，对吧？”
赵铁柱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我在你账户里查过流水。”
谭承泽淡淡地说，“今晚之前，有人匿名帮你还清了。条件是，封锁地下室，销毁证据。”
“但现在，直播开始了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死了，或者你动手了，这笔钱，你会变成黑吃黑的受害者。”
“如果你帮我，这笔钱，就是你的奖金。”
赵铁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祁正阳，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飙升的人数。
一千万人。
两千万人。
五千万人。
舆论的风暴眼。
在这里，法律是次要的。
流量才是上帝。
赵铁柱松开了电击棍。
他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扔在地上。
咔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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