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信号切断得干脆利落。
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庞泽整理袖口的动作上，屏幕黑下去的瞬间，邓晚晚感觉耳膜里还残留着电流的滋滋声。
那是五十万人同时注视她的重量。
现在，这重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隔音极好，好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鸣，好到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回响。
邓晚晚瘫坐在高脚椅上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她维持了三小时的微笑，此刻肌肉僵硬地抽搐着，脸颊酸痛得仿佛要裂开。
她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因为庞泽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他背对着落地窗，身形被窗外上海深秋的夜色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剪影。
那件深灰色的西装依旧笔挺，没有一丝褶皱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完美得令人窒息。
“陈默。”
庞泽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助理陈默像个受惊的鹌鹑，立刻从角落的阴影里窜出来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台平板电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庞总，后台数据已经清理完毕。恶意弹幕……全部删除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在那三小时里，庞泽不仅操控了流量，更通过修改【屏蔽词库】的底层逻辑，完成了一次对邓晚晚社会性死亡的预演。
那些被删掉的，不仅仅是侮辱性的词汇。
还有关于邓晚晚过去的所有痕迹。
那些试图挖掘她工作室财务漏洞、质疑她婚姻动机的评论，在这一刻，被系统判定为“无效信息”。
庞泽用技术手段，强行抹去了外界对她存在的质疑。
但这并不是保护。
这是圈养。
邓晚晚抬起头，看向庞泽。
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，还有一丝未散的惊恐。
“庞先生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，“直播结束了。我可以回房间了吗？”
她需要独处。
哪怕只是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，戴上耳机，隔绝这个世界。
她需要确认，那个被称为“妻子”的身份，暂时退出了舞台。
庞泽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，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暗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，金属笔身在指尖翻转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“回房间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然后，他迈开了步子。
一步一步，走向邓晚晚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邓晚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陈默识趣地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线缆，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颤抖的手。
他偷偷按下了录音键，但目光始终不敢离开庞泽的背影。
他知道，今晚的证据又少了一部分。
庞泽走到沙发前，停住了脚步。
他没有坐下去。
而是伸手，关掉了客厅所有的灯光。
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，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晕。
光线暧昧，却也更加危险。
邓晚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庞泽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背部抵上了冰凉的椅背。
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。
但在庞泽面前，这种防御显得如此可笑。
庞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玻璃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