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廷深站在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A市凌晨三点的雨幕。
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，像是一块化不开的淤青。
他手里捏着那部黑色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上面显示的是任婉儿直播间的后台数据页面。
在线人数：12,403。
这一数字正在缓慢下跌。
像一只垂死的昆虫，挣扎着停止震动。
陈秘书推门进来时，动作很轻。
「陆总，热搜榜前十里，有八个词条挂着#任婉儿 拉黑#。」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谨慎。
陆廷深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无法发送的消息框。
灰色的头像。
红色的感叹号。
「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，现在请求添加你为朋友。」
这是任婉儿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她划下的楚河汉界。
「股价呢？」
陆廷深问。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情绪。
像是询问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。
陈秘书愣了一下。
随即调整了一下眼镜。
「有些异常。原本因为‘豪门冷暴力’传闻而抛售的股票，刚才出现了一波逆势拉升。涨幅百分之二点五。」
「原因？」
「网友在扒那个ID。」
陈秘书顿了顿。
「有人指出，那个刷火箭的账号IP地址，虽然经过了多层跳转，但最后的出口节点，指向的是陆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专属服务器频段。」
陆廷深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条违规的礼物记录，已经从单纯的直播间互动，变成了一场针对陆氏集团的舆论风暴。
也变成了他和任婉儿之间，第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纽带。
协议的第一道裂痕，已经清晰可见。
「让公关部准备声明。」
陆廷深松开手。
将手机反扣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「就说，那是黑客攻击。恶意蹭热度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陈秘书欲言又止。
「没有可是。」
陆廷深转过身。
他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禁欲，克制，完美无缺。
就像他和任婉儿这段婚姻的外壳。
坚硬，冰冷，没有任何缝隙。
但他心里清楚。
有些东西，一旦撕开，就再也缝不回去了。
***
任婉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。
周围是一片狼藉。
散落的抱枕。
打翻的空咖啡杯。
还有那台还在发烫的手机。
直播已经结束了。
但她不敢睡。
也不敢关掉房间里的灯。
灯光惨白。
照在她脸上，显得妆容精致却苍白无力。
苏菲发来的一条条消息，在手机屏幕上疯狂闪烁。
【婉儿！你疯了吗？】
【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？】
【你拉黑了那个ID！那可是潜在的金主！而且那个人可能是陆廷深！】
【你在干什么？你在毁掉你的人设！独立女性不需要依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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