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补光灯打得太亮，亮得林浅有些眩晕。
她坐在镜头前，妆容精致得像个假人。窗外暴雨初歇，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聂沉舟的对话框上。
那个灰色的头像，依旧刺眼。
「拉黑了。」
这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她脸上，也扇在几百万观众面前。
魏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遥控器。那是直播间信号控制器的开关，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「林小姐，」魏廷的声音优雅而冰冷，「时间到了。那份补充协议，签了吗？」
林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桌上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。纸张洁白，条款残酷，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：你欠债累累，你身无长物，你唯一的筹码，就是这条还在运转的直播流。
只要魏廷切断信号，这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但她不想结束。
至少，不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。
她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，那笑容里藏着自嘲，也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「魏总这么着急，是怕我反悔，还是怕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直播间的监控探头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：
「怕有人在看？」
魏廷眉头微蹙，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他当然知道有人在看。
从昨晚那条置顶弹幕出现开始，他就知道聂沉舟没有走远。那个男人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兽，随时准备扑出来撕咬他的喉咙。
但魏廷不在乎。
他有钱，有势，有林浅父母留下的巨额债务作为枷锁。
他有的是耐心，等着林浅自己走进笼子。
「别耍花样，林浅。」魏廷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，「你知道后果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林浅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是直播后台的控制界面。
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，动作流畅，仿佛只是在整理今天的直播素材。
但实际上，她在做一件疯狂的事。
她要将那条置顶弹幕，公之于众。
不仅仅是文字。
而是证据。
「既然魏总觉得我在演戏，」林浅对着镜头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「那就让大家都看看，这出戏，到底是谁演的。」
魏廷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伸手去抓遥控器，手指已经按在了红色的切断键上。
「住手！」
但他慢了一步。
林浅的手指落下。
点击发送。
那一刻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然从五位数飙升至八位数。
画面中央，弹出一条金色的系统提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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