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沉闷的低鸣，只有直播间内那盏补光灯，散发着惨白而刺眼的光晕，将林浅的脸照得毫无血色。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，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。
从三位数到五位数，再到此刻突破十万大关的红色数字。
弹幕区已经彻底失控，金色的礼物特效几乎淹没了画面中央。
「主播脸色好差，是不是生病了？」
「魏少在旁边盯着呢，谁敢问啊？」
「那个乱码是什么？我截屏了！」
「770412……这是什么暗号吗？」
林浅的手指死死扣着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那条置顶的乱码 `#&*770412$%` 依旧悬在屏幕最上方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又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她必须回应。
如果不回应，魏廷会认为她在拖延时间，进而采取更激进的手段——切断信号，或者强行推进离婚协议的签署流程。
如果回应了，她就坐实了“还在纠缠”的事实，彻底失去作为独立博主的清高形象，沦为全网嘲笑的“弃妇”。
这是赌局。
赌聂沉舟还在那头。
赌他看到了那个日期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。
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，轻轻抿了一口温水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品尝一杯昂贵的红酒。
「大家别猜了，」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自嘲，「可能是系统bug，或者是哪位黑客朋友太无聊了。」
弹幕瞬间炸开。
「哈哈，主播好幽默。」
「这哪里是bug，分明是前夫哥在刷存在感！」
「魏少都在这了，还前夫哥？人家可是未婚夫好吗！」
未婚夫。
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浅的耳膜。
魏廷站在镜头边缘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。
他看着林浅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知道林浅在等谁。
他也知道，那个男人大概率不会现身。
毕竟，聂沉舟是个商人。
商人讲究利益最大化，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帮助林浅对抗魏家，没有任何商业价值。
除非……
魏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除非那个所谓的“深情”，不过是聂沉舟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，随手抛出的诱饵。
就在这时，林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，也不是微信。
是直播后台的管理权限提示音。
有一条新的置顶请求，正在等待审核。
发送者ID是一串乱码，但备注栏里，只有一个简短的地址。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没有立刻点击同意，而是装作整理妆容的样子，借着手包的遮挡，快速扫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地址是：外滩源，老洋房，「Riverside」。
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去过的餐厅。
也是聂沉舟第一次对她说“我爱你”的地方。
那里早就关门了。
因为一场火灾，那栋建筑被查封，至今未能重建。
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地址？
而且，弹幕框里显示的状态是：【距离营业结束还有30分钟】。
这不合逻辑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不是现实中的餐厅，而是某个虚拟空间，或者……是一个陷阱。
林浅抬起头，正好撞上魏廷投来的目光。
他走了过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林浅的心跳上。
「浅浅，」魏廷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，「你的手在抖。」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林浅放在桌上的手背。
林浅下意识地缩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弹幕瞬间刷屏。
「卧槽，魏少要牵手？」
「拒绝得好！清醒！」
「魏少是不是生气了？」
魏廷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，但眼底的温度骤降。
「网络好像有点卡，」他轻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「我去检查一下线路。你继续讲广告，不要停。」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直播间的角落，那里有一台专门负责推流的服务器机柜。
小雅吓得脸色苍白，连忙站起来想去阻拦。
「魏先生，直播不能中断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魏廷头也没回，声音冷硬如铁，「我是赞助商。我想看什么，就有什么。」
小雅僵在原地，不敢再出声。
林浅看着魏廷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测试她对聂沉舟的依赖程度。
如果聂沉舟真的在乎她，一定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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