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姜晚指尖触碰到那份折叠整齐的A4纸,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被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《三年期连带责任担保合同》复印件。
它曾躺在她的手袋夹层,被常振宇瞥见一角,被拍在董事会议桌上,被抢夺撕破一角,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展示条款细节,最后被常振宇按在胸口承认错误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姜晚掌心,粗糙的边缘割破了皮肤,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珠。
但这不再是证据,而是钥匙。
那个在背面无意识画下的符号,那个指向海外信托账户的前缀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她的视线爬进脑海。
“姜总,董事会还有四十分钟复会。”赵副总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眼神圆滑而警惕,“您确定要在这里停留?陈律师已经在等您了。”
姜晚没有抬头,只是将那张纸对折,再对折,直到它变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西装内袋。
“让陈律师等着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去一趟顶层书房。”
赵副总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那里已经被封锁了。常先生吩咐,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不得进入。”
“我是CEO。”姜晚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这也是他的命令?”
赵副总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侧身让开,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他知道,风向变了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打开,姜晚走进去,按下顶层按钮。
金属轿厢上升的失重感让她胃部轻微抽搐,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知道常振宇在害怕。
那种从高高在上的施压者,变成惊弓之鸟的转变,就像看着一座精心搭建的沙堡被潮水一点点侵蚀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真正的海啸才刚刚开始。
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姜晚推开门,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灯火辉煌,却照不进这间冰冷的屋子。
书房的门紧闭着,门锁是最新型的指纹加密码双重验证。
常振宇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她。
姜晚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冰凉,沉甸甸的,带着常振宇惯用的古龙水味道。
她记得这支笔,三年前签字那天,常振宇就是握着它,手抖得厉害,墨水晕染开来,像一团洗不掉的污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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