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,乌云像泼墨般迅速吞噬了黄浦江对岸的灯火。
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二十七度,恒定而冷漠。
我站在红木办公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放弃探视权保密协议》的封皮。
纸张是厚重的棉浆纸,触感粗糙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余承泽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灵活地旋转。
笔尖偶尔划过空气,发出细微的破风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林律师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表,机械地提醒道:“施小姐,距离信托封闭的最后期限还有四十分钟。如果现在不确认条款,一旦错过窗口期,之前的资产隔离将全部作废。”
“作废”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我的耳膜上。
我抬起头,目光越过余承泽的肩膀,落在他身后那面巨大的书架上。
那里陈列着余家几代人的荣誉勋章,也陈列着我这六个月来如同囚徒般的岁月。
“我想再看一遍全文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颤抖,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我在谈判桌上处理那些枯燥的数据报表时一样。
余承泽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与他分道扬镳的女人,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是否还有瑕疵。
“施婉,”他开口,语调慵懒而傲慢,“你已经签过字了。签字意味着认可,意味着你接受了这个‘定局’。”
“签字代表我同意终止合作关系,不代表我放弃知情权。”
我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,无声无息,却步步紧逼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一条,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。即便我放弃了探视权,也不代表我可以被永久剥夺作为生物学母亲的身份信息。”
我伸出手,指向协议第三页的那行小字。
“这里写着‘永久沉默义务’。这个词在法律上是模糊的。它没有界定‘永久’的具体年限,也没有说明‘沉默’的范围。如果未来孩子询问身世,我若无法回答,是否算违约?”
余承泽冷笑了一声。
他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?”
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,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气息,曾经让我着迷,此刻却让我作呕。
“施婉,别太天真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,那是余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。
红色的线条错综复杂,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“你知道余家现在的处境吗?资金链断裂,海外账户冻结。这笔五千万,是我从家族信托里硬抠出来的。如果你现在还要纠缠这些细枝末节,我就当你是想反悔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一旦你反悔,之前的投资全部打水漂。我会起诉你欺诈,不仅要追回五千万,还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。到时候,你拿到的不是安稳余生,而是牢狱之灾。”
他在赌。
赌我不敢为了孩子去冒险,赌我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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