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孟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姜晚坐在高背皮椅上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在她手中重若千钧，笔尖悬停在《代孕及股权置换补充协议》的签名处，迟迟未落。
纸张是厚重的象牙白，上面印着冷硬的黑色宋体字，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准备剖开她的尊严与未来。
孟廷深站在桌对面，双手插在定制西装的裤袋里，袖扣折射出冷冽的铂金光泽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审视货物般的冷漠。
“签字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姜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感。
父亲病危的通知函就在手包里，明天早上九点，家族信托一旦冻结，她将一无所有。
她必须签。
但在那之前，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个男人，是否真的以为掌控了一切。
姜晚抬起头，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意。
“廷深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我有点头晕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便故意让手中的钢笔滑落，“啪”的一声掉在桌面上。
这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姜晚捂住额头，身体顺势向一侧倾斜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这是她精心设计的试探。
如果孟廷深在乎的是她这个人，哪怕只是一点点作为未婚夫的关切，他此刻应该上前扶住她，或者至少询问一句病情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孟廷深的目光从协议移到了她身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那两秒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姜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但她强行控制住了呼吸的节奏。
她在赌。
赌他的傲慢，赌他对姜家资产的贪婪，赌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，只在乎这份协议能否顺利执行。
果然。
孟廷深皱了皱眉，似乎对她的失态感到厌烦。
他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。
“管家，送夫人去客房休息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让她好好睡一觉，别打扰我整理文件。”
姜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就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，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。
原来如此。
在他眼里，她不过是一个用来交换股权和生育的工具。
工具不需要关心，只需要功能完好。
这种被彻底物化的感觉，让姜晚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管家匆匆赶来，恭敬地搀扶起姜晚。
姜晚顺从地站起身，脚步有些虚浮，像是随时都会倒下。
但在经过孟廷深身边时，她借着身体的摇晃，右手迅速伸向了桌面。
那里放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、等待归档的《代孕及股权置换补充协议》。
按照流程，这份协议需要由双方各执一份正本，并将副本存入保险柜。
但在存入之前，还有一份附录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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