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袁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层被恒温系统隔绝的冷漠空间。
秦念站在CTO办公室中央。
这里曾是她的领地，如今却陌生得令人心悸。
空气中弥漫着服务器散热风扇特有的臭氧味，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，吸入肺叶时带着一丝铁锈般的凉意。
她没开大灯。
只有三块巨大的曲面显示器散发着幽蓝的光，映照着她苍白的脸。
屏幕上，红色的报错日志正在疯狂滚动。
一行行代码如同失控的血流，迅速吞噬着原本稳定的系统架构。
「核心数据库访问权限异常。」
「远程擦除指令已执行。」
「数据完整性校验失败。」
秦念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以及一种被背叛后的冰冷清醒。
有人正在后台，以最高管理员的身份，删除袁廷州挪用公款、伪造财报的关键证据链。
那些足以让袁廷州入狱三年的数字垃圾，正在被一键清空。
「谁干的？」
她低声问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棱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赵伯言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，纸张边缘还带着墨粉的热气。
他没有看屏幕，而是先看了一眼秦念的背影。
「小秦，别费劲了。」
赵伯言的声音很稳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「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新的决议。」
「为了稳定军心，IT部门由我亲自接管。」
秦念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进度条。
90%... 95%...
「你切断了我的权限？」
「不是切断。」
赵伯言走到她身侧，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「是回收。」
「你是首席架构师，但你不是股东。」
「在公司面临危机的时候，你的情绪化操作，已经构成了失职。」
秦念冷笑一声。
「我的操作？」
她猛地转身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赵董，你在监控中心看到的日志，是我写的吗？」
「是你留下的后门程序。」
赵伯言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里，藏着一种老谋深算的疲惫。
「我知道你留了后门。」
「那是你的习惯，也是你的弱点。」
「但我没想到，你会把它用在这种地方。」
秦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
从一开始，她就错了。
她以为自己在和袁廷州博弈。
以为只要修好那个“核心漏洞补丁”，就能夺回控制权。
可她忘了，在这座高楼里，真正的猎手，从来不在明处。
赵伯言看着她震惊的表情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袁廷州为什么敢那么嚣张？」
「因为他知道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最后兜底的，都是我。」
「而你，秦念，你太干净了。」
「干净到让人害怕。」
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100%。
最后一行红色报错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绿色。
所有证据，没了。
秦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靠在桌沿上，手指紧紧抓着冰冷的金属边框。
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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