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深秋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寒意。
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一层大厅，被临时改造成了紧急董事会现场。
巨大的LED环形屏占据了整面墙，原本应该播放季度财报的画面，此刻正跳动着红色的倒计时。
04:59。
距离直播切断还有五分钟。
林晚坐在长桌尽头，面前放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没有表情，像一尊精密的仪器。
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键盘边缘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顾廷深站在屏幕前，那件被红酒渍染脏的白衬衫已经换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。
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还在。
那是他最后的体面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直播间的最高权限密钥。
只要插入主控台，他就能强行切断信号，抹去林晚刚才植入的逻辑炸弹。
“林晚，你这是在自绝后路。”
顾廷深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一步步走向长桌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回声清脆。
“一旦我按下这个键，所有数据都会清零。而你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将因为商业间谍罪，面临至少十年的牢狱之灾。你的父亲留下的那些旧部，也会因为包庇罪被清算。”
这句话是赌注。
他在赌林晚不敢彻底撕破脸。
赌她还要在乎那个早已破碎的林家名声。
林晚抬起眼皮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顾廷深，而是看向大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。
那里显示着“深蓝控股”的股权穿透图。
线条正在疯狂重组，像一张收紧的网。
“顾总，你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林晚的声音低沉、平稳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你一直以为，控制直播间就能控制舆论。”
她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。
“但你忘了，真正的控制权，不在屏幕上，而在底层代码里。”
顾廷深眉头微皱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他精心搭建的沙堡，突然听到了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。
“你在虚张声势。”
他说。
右手拇指摩挲着U盘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如果你敢切断直播，证监会的调查就会立刻公开。到时候，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讽刺。
“顾廷深，你还记得三年前，父亲去世那天吗？”
她问。
语气毫无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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