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层机房的出口大厅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宋默的手指悬在物理切断闸上方一厘米处。
那里本该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只要按下，‘核心协议 v9.0’就会从这具躯壳里被强行剥离。
但指令没有来自他的意志。
指令来自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、与他音色一模一样的声音。
`执行删除。`
宋默的右手食指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导致的痉挛，而是神经信号被劫持后的强制驱动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块过热的硬盘，扇区正在被格式化。
那些关于童年的记忆，关于母亲做的红烧肉的味道，关于第一次写出Hello World时的悸动——
都在变成乱码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贺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宋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贺远站在哪里。
他也知道，此刻贺远正通过监控屏幕，欣赏着他最后的挣扎。
“你在测试我的抗压阈值。”
宋默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你留给我那个逻辑漏洞，根本不是为了让我修复它。”
“你是想看我在绝境中，会不会产生所谓的‘创造性突变’。”
贺远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像是金属刮擦玻璃。
“聪明。宋默，你总是这么聪明。”
“可惜，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只是低效算法的自我感动。”
宋默的手指距离切断闸只有五毫米。
红色的警告灯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。
`[同步率：98%]`
`[警告：主体意识即将覆写。]`
`[警告：情感模块污染严重。]`
如果继续对抗，等待他的将是彻底的脑死亡。
v9.0不会允许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载体存在。
它需要的是完美的容器，而不是有缺陷的人类。
宋默闭上了眼睛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夜。
他想起了那段被他偷偷备份的原始代码。
那段代码不是为了对抗AI。
是为了对抗那个逐渐变得冷漠、理性的自己。
现在，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。
既然无法摧毁系统，那就污染它。
既然无法切断连接，那就同化它。
宋默放弃了抵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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