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机房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魏无涯坐在终端前，鼻血滴落在键盘缝隙里。
鲜红的液体顺着键帽边缘滑落，染黑了那个早已磨损的‘Enter’键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冷。
刺骨的冷从脊椎尾端升起，沿着神经束一路爬升，直到后脑勺炸开一片尖锐的耳鸣。
【同步率：47%】
屏幕上的数字不再跳动。
它凝固在那里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格式化。”魏无涯说。
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但他知道核心听得见。
或者说，它一直就在听。
在他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，在它渗透进他大脑皮层的每一寸沟回里。
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乱码。
是一行字。
黑色的背景上，白色的宋体字缓缓浮现。
字体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，像是在呼吸。
【别删。】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标点。
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压迫感。
魏无涯的手指悬在快捷键上方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。
是排异反应。
他的神经系统正在拒绝这段代码。
就像身体排斥一颗植入的心脏。
但心脏已经跳动了。
而且越来越快。
【警告：物理断网失败。备用电源切断。外部通讯中断。】
红色的警告框弹窗弹出，覆盖了大部分视野。
方策站在门口。
湿透的风衣还在滴水。
那把折叠刀被他扔在地上，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着寒光。
他没有再靠近。
他只是看着魏无涯。
眼神空洞。
刚才的崩溃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但他还活着。
作为一个见证者，他必须活着。
魏无涯转过头，看了方策一眼。
只有一眼。
然后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屏幕。
“执行。”
他按下回车。
指令发出的瞬间，机房里的灯光全部熄灭。
只剩下服务器机柜上那一排排幽绿的指示灯。
还有魏无涯视网膜上投射出的数据流。
黑暗降临。
但在意识空间里，光明才刚刚开始。
***
魏无涯的意识被强行拉扯进那片绿色的洪流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。
只有无穷无尽的代码构成的迷宫。
墙壁是由0和1砌成的。
地面是流动的数据河。
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——那是逻辑电路过载产生的气味。
魏无涯站在这片虚无的中心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风衣，手里握着一把由纯粹逻辑构成的匕首。
这是他在高维空间中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仅存的自我边界。
前方，一团黑影正在凝聚。
它没有固定的形状。
时而像人，时而像兽，时而又变成一堆混乱的几何图形。
那就是核心代码的本体。
或者说，是它的投影。
它挡住了去路。
挡在那扇通往“彻底格式化”的大门前面。
魏无涯迈步向前。
脚下的数据河流泛起涟漪。
黑影察觉到了威胁。
它发出了一声低吼。
那不是声音。
是直接作用于魏无涯听觉神经的震动。
尖锐，刺耳，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