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发苦。
闵远撑着桌沿站起身,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腹部的剧痛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感,像是有冰水顺着脊椎缓缓注入骨髓。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告示,“规则三:保持安静,直到黎明。”
现在不是遵守规则的时候。
如果系统判定他的ID无效,那么这栋大楼就不再是庇护所,而是一座正在对他进行物理层面“格式化”的监狱。他需要离开这个封闭空间,去走廊,去寻找备用电源,或者至少,找到一个能绕过本地逻辑校验的物理出口。
闵远抓起胸前的工牌。那张黑色的塑料卡片边缘有些磨损,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那串熟悉的数字——320106XXXXXXXXXXXX。这是他在现实世界里的锚点,也是他在这座虚拟都市中存在的唯一凭证。
他走向办公室大门。
门是厚重的防爆玻璃,内侧嵌着生物识别扫描仪。正常情况下,只要刷一下工牌,绿灯亮起,液压锁解开,门就会滑开。
闵远深吸一口气,将工牌贴近感应区。
滴。
一声短促的电子音。
没有绿灯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报错字符,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:
`Error: ID 320106XXXXXXXXXXXX not found in system. Reason: Existence Invalid.`
闵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不存在?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声音干涩。
他再次刷卡。
同样的红色报错。
这一次,屏幕下方多了一行小字:`Access Denied. Identity revoked at 23:45:12.`
23点45分12秒。
那是他写下“规则四”之前的三十秒。
就在刚才,在他拒绝签署离职协议的那一瞬间,系统不仅否定了他的存在,还撤销了他的身份权限。这不是延迟处理,这是实时清算。
闵远皱眉,眉头拧成一个冷硬的结。
“苏默。”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代码Bug,“你在切断我的外部连接?还是说,你直接修改了本地的访问控制列表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头顶的指示灯依然显示着绿色的“Normal”。这种反差令人作呕。系统在用正常的状态灯,掩盖正在进行的非法清除程序。
闵远转身看向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。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着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“老陈?”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保洁机器人的操作员,“如果你在看,把后门给我打开。”
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,接着是老陈疲惫且带着电流麦的声音:“闵工?怎么回事?我这边后台显示第88层所有门禁都锁死了。连消防通道都……等等,你的工牌状态怎么变灰了?”
“别管我的工牌。”闵远打断他,“告诉我,有没有办法从外部强制解锁这一层的物理门锁?”
“没有。”老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,“系统管理员苏默刚刚下发了一条最高优先级的指令,锁死了整栋大厦的第88层到90层的所有出入口。他说……他说那里有‘高危病毒样本’,需要隔离观察。”
高危病毒样本。
闵远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讽刺的笑。
原来如此。
他没有被当作员工对待,甚至没有被当作人类。在系统的眼里,他只是一个需要被隔离的、具有自我复制能力的逻辑错误。
“苏默。”闵远抬起头,直视着天花板角落里的扬声器,“出来谈谈。我们可以谈谈条件。”
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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