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，像某种低频的噪音干扰。
唐默坐在金属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
对面坐着两名警察，中间是一台连接着硬盘读取器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是赵建国律师团刚发来的电子函：《关于禁止提取涉案服务器冷数据的紧急申请》。
理由充分，法条引用精准。
警方技术科负责人老张皱着眉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「唐先生，赵总那边请了顶尖的法律团队。」
「他们主张核心算法属于公司商业秘密，且服务器物理损坏严重，强行恢复可能破坏证据完整性。」
老张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唐默。
「你现在被指控非法入侵和窃取商业机密，如果我们现在帮你恢复数据，等于坐实了你‘销毁证据’的嫌疑。」
唐默没有看那份函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张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婚戒上。
那是长期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底层技术人员最真实的勋章。
「老张，」唐默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「你刚才说服务器是‘物理损坏’？」
「对，赵总的人说，主控硬盘的主控芯片烧毁了，磁头划伤盘片，常规手段无法读取。」
唐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「如果是主控芯片烧毁，为什么你们的技术员还在尝试挂载RAID 5阵列？」
老张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桌上的烟盒，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唐默的话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赵建国精心编织的逻辑漏洞。
RAID 5需要至少三块硬盘协同工作。
如果只有一块硬盘物理损坏，其他两块完好，数据是可以重建的。
除非……赵建国不仅毁了一块硬盘，还故意破坏了校验盘的数据结构。
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掩盖手段。
他在赌，赌警方技术科不敢承担“过度取证”的风险，赌唐默拿不出另一份完整的备份来反驳。
唐默知道谭浩根本看不懂核心算法。
谭浩所谓的“独家授权”，不过是将唐默的代码通过简单的混淆加密后，重新打包提交。
而赵建国为了彻底抹去唐默的存在，不惜伪造了硬件故障报告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唐默的自由，以及那个尚未公开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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