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检修井口的铁栅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柳三靠在湿滑的墙壁上，后颈的神经接口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张纸。
那是第50单配送费结算条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一条冰冷的弹窗通知；第二章，变成他手中攥紧的纸质存根；第三章，是他试图篡改的代码片段截图；第四章，是他额头抵在车把上时看到的虚影；第五章，是撞破门禁后扬起的灰尘中悬浮的微光；第六章，最终结算时屏幕上那个不再扣费的绿色勾号。
而现在，它变了。
老鬼站在台阶之上，手里拿着那把闪着寒光的电击棍。
他的身后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保安队。
雨水顺着老鬼黑色的雨衣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老鬼伸出手，接过了柳三递过来的、那张浸透血水的结算条。
“你终于替我们清除了垃圾。”
老鬼轻声说道。
声音在空旷的管网中回荡，带着一种油腻的圆滑。
柳三愣住了。
他看着老鬼手中的结算条。
那里面的数字，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不再是1505.50元。
而是一个红色的负数。
-1.00元。
那是最后一笔扣除。
名为“背叛税”。
但让柳三瞳孔骤缩的，不是这个负数。
而是卡片背面。
那里印着的，不再是金额，也不是系统LOGO。
而是小雅手术同意书上，那个从未签下的名字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用血写成的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柳三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老鬼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冷笑了一声，将结算条翻过来，展示给柳三看。
“你以为，你黑进旧版系统，就能瞒过所有人？”
老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季监工早就知道了。他在测试新算法对极端天气下骑手的压榨极限。同时，也在震慑其他骑手不要尝试钻空子。”
“这一卷的结果，就是让你明白，规则是不可侵犯的。”
柳三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知道老鬼在说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，老鬼不敢轻易动手。
因为老鬼也是系统的奴隶。
一个想要保住金牌骑手身份的奴隶。
“我要见季监工。”
柳三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只有他能解释这张纸。”
老鬼眯起了眼睛。
他手中的电击棍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？在这里跟他谈条件？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
柳三从怀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裂，但还能亮。
他点开那个隐藏的应用程序。
那是他用父亲留下的后门程序搭建的一个临时服务器。
在这个服务器里，存储着他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，以及……小雅的医疗账户密钥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发送诱饵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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