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在薛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的声音,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豸。
贺明薇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,薛振业正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他在审视猎物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坐。”
薛振业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,像是被烟草熏老了多年的喉咙。
贺明薇没有动。
她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,将那份《股权代持确认书》平铺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之前被试图烧毁后重新整理的痕迹。
如今,它不再是秘密,而是公器。
“父亲,”贺明薇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今晚董事会上的羞辱,只是开始。”
薛振业终于转过身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显得疲惫而苍老。
但那双眼睛,依然锐利如刀。
“你母亲死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雨夜。”
薛振业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贺明薇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主动提起这件事。
“你想听真相?”
薛振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,扔在桌上。
“那就先看看这个。”
贺明薇伸手去拿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那不是纸的凉意,而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宏远国际的亏空,不是薛廷州一个人造成的。”
薛振业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是你母亲留下的烂摊子。”
贺明薇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母亲生前从未接触过任何高风险投资。”
“是吗?”
薛振业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,轻轻放在《股权代持确认书》上。
支票的金额,是五千万。
“当年,你母亲为了填补宏远国际的窟窿,签下了这份代持协议。”
“她以为只要把股份转到你名下,就能洗清所有的债务。”
“但她忘了,薛家的规矩,从来都不是用来保护弱者的。”
贺明薇看着那张支票,感觉像是在看一张催命符。
“所以,你让我签那份协议,不是为了保全家族名声?”
“是为了把你变成替罪羊。”
薛振业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中透着一种冷酷的慈悲。
“明薇,你要明白,在这个家里,只有强者才能生存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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