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书房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，但余念还是感到一阵从脊椎升起的寒意。
窗外的天色暗得像泼了墨，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压垮这栋半山别墅的琉璃穹顶。
岑振宇坐在红木书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杂乱而焦躁，像极了此刻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桌上摊开着那份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。
黑色的封皮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哑光，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岑曼被老陈拖走时留下的那只爱马仕铂金包，正孤零零地躺在角落的地毯上。
包带勒进真皮里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那是岑曼最后一点体面的残骸。
现在，它成了这场博弈中最讽刺的注脚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岑振宇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他试图用惯常的温和来掩饰内心的恐慌，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，早已出卖了他。
他在怕。
怕余念手里那张底牌，怕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余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墨水在笔尖凝聚，摇摇欲坠。
这一秒的停顿，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。
她像是在审计一份漏洞百出的财报，冷静地审视着每一个数字背后的谎言。
“岑总，”余念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三年前，岑氏收购‘蓝湾科技’的资金来源，是空壳公司‘星辉控股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抬起，直视岑振宇的双眼。
“而星辉控股的实际控制人，是你父亲生前最信任的私人会计师。”
岑振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敲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雷声滚过的闷响。
“你查到了？”
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傲慢，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不可能，”他摇了摇头，试图找回控制权，“那些账目早就销毁了。除了老爷子，没人知道内情。”
余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确认。
“老爷子死前，把备份留给了一个人。”
她将钢笔轻轻落下，在协议第三页的某一行条款上，画了一个圈。
圆圈不大，却精准地圈住了一个名字：陈伯年。
老陈的名字。
岑振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被圈出的名字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老陈？”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余念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老陈是他看着长大的管家，也是余念父亲的老部下。
在他眼里，老陈只是一个忠诚的执行者，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。
但他忘了，工具往往是最了解机器内部构造的人。
“老陈受雇于我父亲，”余念平静地陈述事实，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他负责保管老爷子的所有私密文件。包括这份代持协议的原始版本，以及当年资金流转的真实路径。”
她拿起协议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附录，上面写着一条特殊的免责条款。
如果代持人主动披露资金来源违规证据，原持有人需承担全部连带责任，并放弃所有追索权。
这条款的存在，原本是为了保护家族资产不被外部税务稽查牵连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悬在岑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老爷子想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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