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某种沉重的倒计时。
书房内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燥而寒冷,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,模糊了黑胡桃木长桌的棱角。
关振廷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常晚身后半步的位置,那件深灰色定制西装的后背挺得笔直,袖扣上的黑玛瑙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没有去扶常晚起身,也没有催促她换装。
这种反常的静止,让原本应该喧嚣的婚礼现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门外隐约传来宾客们压抑的窃语声,像是隔着厚墙传来的潮水,拍打着这扇紧闭的门。
“林管家。”关振廷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告诉司仪,婚礼推迟半小时。就说……新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新的身份。”
林管家站在门口,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又抬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常晚,最后目光落在关振廷手中那份刚刚签好字的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上。
“是,先生。”
林管家的声音机械而恭敬,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,直到彻底消失。
门关上了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他们两人,以及那份决定常家未来命运的协议。
常晚缓缓站起身,婚纱的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没有看关振廷,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份协议。
纸张还带着关振廷体温的余温,但此刻摸起来却像是一块冰。
“你还有十分钟。”关振廷走到办公桌另一侧,坐下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,“十分钟后,我要接一个来自苏黎世的电话。关于常氏海外资产的最终交割。”
常晚的手指停在协议的封面上。
标题烫金,字体锋利: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。
第一章里,这份协议被关振廷撕毁重拟;第二章,它被推至常晚面前,由她暂存。
而现在,它就在她手里,等待着被阅读、被审视,或者被再次封存。
“为什么是今天?”常晚轻声问道,语速平缓,像是在询问晚餐的菜单,“如果只是为了资产隔离,私下沟通效率更高。为什么要选在婚礼当天,还要撕毁原有的婚前协议?”
她的反问句像钉子一样,精准地扎进关振廷的逻辑缝隙里。
关振廷敲击桌面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因为‘意外’。”关振廷淡淡地说道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,“常家的律师团最擅长寻找程序漏洞。如果在婚前私下签署,他们会以‘胁迫’或‘重大误解’为由申请撤销。但在婚礼当天,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法律层面,这叫‘自愿确认’。”
常晚垂下眼帘,看着协议第38页的签名栏。
那里留下了她的名字,工整,有力,没有任何颤抖的痕迹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“所以,你是为了切断常家律师团的介入路径,必须制造既成事实。”常晚抬起头,目光直视关振廷的眼睛,“那么,这份协议里,除了资产转移,还有什么?”
关振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感情?”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常晚,在这份协议生效后,常氏海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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