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陆家集团总部，陆沉的个人办公室。
窗外是滨海市灰蒙蒙的天空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，捂住了整座城市的呼吸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鼻息。
陆沉坐在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一张泛黄的纸页上方，没有落下。
那张纸，就是《股权代持及表决权委托协议》的原件。
它刚从最高机密档案柜的铁门后被取出来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，边角有些磨损，那是六章以来，它从公文包夹层被触碰、被审视、被投影、最终被锁进铁门的唯一痕迹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陆沉的手里。
但陆沉没有看它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台老式终端机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，映在他冷硬的脸上。
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流，那是安永审计师李默删除数据前，最后一秒的系统日志备份。
也是那笔巨额离岸转账的源头线索。
“找到了。”
陆沉低声说了一句。
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财务报表。
他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长长的哈希值，和一个坐标。
坐标指向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。
金库编号：704。
持有者名字那一栏，显示为加密状态。
需要密钥。
密钥不在柳振东那里。
也不在王律师那里。
陆沉站起身，走到保险柜前。
他从贴身的内袋里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本子。
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一本旧式的密码本。
封皮已经开裂，露出里面发脆的纸张。
陆沉翻开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剪报，日期是十年前。
陆父车祸去世的那天。
剪报上只有一行手写的数字序列。
和这串哈希值的开头完全一致。
陆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压抑了十年，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。
他将数字输入终端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。
30%。
60%。
90%。
100%。
解密成功。
屏幕弹出一份电子档案。
档案的标题是：《离岸资产转移及代持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签署日期：五年前。
签署人：柳振东。
受让方：……
陆沉的目光凝固在那一栏上。
那里没有写柳振东的名字。
也没有写任何海外空壳公司的名称。
只有一个中文名字。
陈建国。
苏曼的父亲。
陆氏集团的前财务总监，也是苏曼的亲生父亲。
陆沉感到一阵眩晕。
窗外的风突然大了，拍打着玻璃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原来如此。
柳振东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。
他利用陆沉刚结婚不久，根基未稳，试图名正言顺地清洗掉这个“外姓”女婿。
他以为陆沉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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