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14日，下午两点整。
滨海市陆家集团总部顶层的VIP会议室。
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拢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切断。
世界突然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那声音像某种低频的电流，钻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陆沉坐在长桌末端。
他的面前，是一份打印好的《罢免决议草案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柳振东坐在主位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一丝乱发都不允许存在。
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陆沉。”
柳振东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签字吧。”
“这是家族的决定，也是公司的利益。”
“你刚结婚不久，根基未稳，有些路，走得太急会摔得很惨。”
他在暗示什么。
暗示陆沉是个外姓人。
暗示陆沉只是陆家暂时借用的工具。
现在，工具该退休了。
王律师坐在一旁，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他的目光在陆沉和柳振东之间游移，嘴角挂着一丝圆滑的笑意。
“陆总，这份协议是合法的。”
“柳董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字，我们可以保留你的CEO头衔，直到新董事会选出代理人。”
这是一种温柔的驱逐。
用体面，包裹着残酷。
赵铁站在门口。
安保主管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对讲机。
眼神游离，似乎在计算时间。
还有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，投票开始。
如果陆沉不签字，他就是抗命。
抗命的后果，不仅仅是失去职位。
而是被定性为“危害公司安全”。
那样的话，柳振东就有理由请他出去。
用合法的手段，把他变成非法的人。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草案。
目光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他没有看柳振东。
也没有看王律师。
他的视线落在桌面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上周，苏曼不小心碰倒咖啡杯留下的痕迹。
那道划痕很浅。
但在陆沉眼里，它像是一道伤口。
提醒着他，这个家，早就烂透了。
“二叔。”
陆沉终于开口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。
“你知道父亲的车祸，是怎么发生的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柳振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。
但陆沉看见了。
那是恐惧的前兆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柳振东皱眉，眉头皱成川字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警方已经结案了。”
“别拿这种陈年旧事来搅局。”
“这关乎公司的股价，关乎股东的信心。”
陆沉笑了。
笑意没到达眼底。
他从公文包里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录音带。
也不是照片。
而是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。
边缘已经磨损。
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印泥。
那是《股权代持及表决权委托协议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，它在陆沉公文包夹层。
第二章，被柳振东的手指触碰但未拿起。
第三章，被拍在红木会议桌上。
第四章，被法务经理戴上白手套审视。
第五章，被投影仪投射在大屏上放大细节。
第六章，被锁进集团最高机密档案柜的铁门后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陆沉的手里。
被折叠成巴掌大小。
塞在最贴身的内袋中。
陆沉将它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推过光滑的红木表面。
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柳振东的脸色，瞬间变了。
从傲慢，变成惊恐。
再变成绝望的僵硬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手中的万宝龙钢笔，微微颤抖。
一滴墨汁，从笔尖渗出。
滴落在洁白的草案上。
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。
像血。
“你……”
柳振东的声音哑了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档案柜只有我和父亲有钥匙。”
“父亲死了。”
“你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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