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闷在厚重的隔音玻璃外，变成一种低沉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兽在喉咙里压抑的喘息。
尹川坐在红木书桌后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。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却每一下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乔父坐在他对面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支票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，微微颤抖。
那张支票的金额，足以买下半条街的房子，也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闭嘴。
但此刻，它像是一块烫手的炭。
“川儿，”乔父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讨好，“这只是一时冲动。你撤回那张照片，大家就当没发生过。这张支票，是你这些年……照顾蔓蔓的补偿。”
尹川没有看支票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盆枯死的兰草上，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乔叔叔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“你觉得，我是为了钱才做这些？”
乔父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那你想要什么？乔家的规矩摆在那里，你是赘婿，身份……”
“身份。”尹川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这就是你们最看重的东西。”
他站起身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。
而是那份被撕碎的协议原件——或者说，是尹川早已备份好的、带有特殊水印的电子档打印件。
他将文件摊开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那是刚才他在楼梯口亲手撕下的痕迹。
但在文件的夹层里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已经有些褪色，边角卷曲，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。
乔父眯起眼睛，试图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。
尹川拿起那张照片，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表面粗糙的纹理。
“十年前，除夕夜。”尹川淡淡地说，“乔家老宅的后山，发生了一场车祸。乔家的大小姐，也就是现在的乔蔓，被困在变形的车门里，失血过多，意识模糊。”
乔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他厉声道，“那时候蔓蔓还在国外读书！根本不在国内！”
“是吗？”尹川抬起眼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那为什么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戳，显示的是2014年2月9日？大年初一。地点是乔家后山。”
他将照片举高，对着书房昏黄的灯光。
照片并不清晰，甚至带着明显的噪点。
画面中央，是一个瘦弱的少年，浑身泥泞，正死死抵住一根断裂的车轴。
而在少年的身后，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孩，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。
那个女孩的脸，虽然模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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