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尹川坐在长桌末端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还亮着。
那上面是家族群聊的界面。
一条消息刚刚发出。
发送人：尹川。
内容只有一张图片。
就是那张全家福。
乔蔓的脸清晰锐利，占据C位。
而那个女人的脸，只剩下一半，模糊在阴影里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图片下方，跟着五个字：
【这是我家。】
没有标点。
没有解释。
只有这五个字，像五根钉子，死死钉在乔家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三分钟前，这里还在讨论祭祖的流程。
两分钟前，这里开始有人质疑直播画面的卡顿。
一分钟前，这里充满了看戏的兴奋。
现在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乔蔓站在尹川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苏绣旗袍，领口盘扣紧勒着她的咽喉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惨白一片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里有震惊，有鄙夷，更多的是愤怒。
乔家的旁系亲属们，平时在群里唯唯诺诺，此刻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。
虽然没人敢说话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尹川感觉到了。
他也看到了乔蔓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头像。
那是乔家几十号人的头像。
他们都在看着这张图。
他们在评估这个突然闯入者带来的冲击。
“尹川。”
乔老太爷的声音从主位传来。
苍老，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老人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每念一个字，佛珠就碰撞一下。
咔哒。
咔哒。
“你把这张图发出去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尹川抬起眼皮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意思很明确。”
他说，“今天是大年初一。祭祖，团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既然是一家人，就该有个一家人的样子。”
“我是乔家的女婿，也是乔蔓的未婚夫。”
“这张照片，是我给乔家的新年礼物。”
“希望各位长辈，喜欢。”
话音落下。
群里炸了。
【胡闹！简直是胡闹！】
【乔家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？】
【把这张图撤回去！立刻！马上！】
【这是什么东西？那个女人是谁？】
弹幕式的指责瞬间刷屏。
乔父坐在一旁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了一眼儿子，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父亲。
他想开口打圆场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知道，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徒劳。
甚至，会火上浇油。
乔蔓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是乔家的大小姐，是名义上的女主人。
她不能乱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尹川。
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尖锐的刺。
“你疯了？”
尹川看着她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在纠正一个错误。”
“什么错误？”
“乔家不允许有‘见不得光’的女人存在。”
尹川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但我允许。”
乔蔓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听懂了。
尹川这是在用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，强行确立她的地位。
他把那个模糊的女人，变成了乔家的禁忌。
而他，成了守护这个禁忌的人。
只要这个禁忌存在，她就必须是唯一的、正统的女主人。
否则，一旦否认这张图，就等于承认乔家有丑闻。
这是绑架。
赤裸裸的绑架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站稳脚跟？”
乔蔓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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