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中午,雨势未减。
黑色的迈巴赫像一条沉默的巨蟒,穿梭在通往郊外宋家老宅的高架桥上。
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,与窗外灰暗的天色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割裂感。
谢砚坐在副驾驶,膝盖上摊开着那台平板电脑。
屏幕里,那张“全家福”的高清预览图正被反复缩放。
他盯着林婉脸颊旁的一粒微小噪点,手指在触控笔上微微用力。
那是他昨晚熬到凌晨三点修出来的瑕疵。
为了这张照片,他动用了三套不同的光影算法,才让林婉原本僵硬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发自内心地幸福。
这是他在宋家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作为“赘婿”,试图洗白身份、换取自由的终极凭证。
只要这张照片出现在祭祖仪式的正厅墙上,只要宋父宋母亲眼看到这幅“天伦之乐”的画面,他们就没有理由再质疑林婉的地位,更没有理由剥夺谢砚在家族中的话语权。
这是一种基于视觉欺骗的社会学实验。
只要证据足够完美,谎言就能成为真理。
“停车。”
后座突然传来一声冷硬的指令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谢砚的手指一顿,触控笔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划痕。
他转过头。
林婉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双手紧紧攥着那张刚刚从打印店取回来的A4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卷曲发皱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怎么了?”谢砚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是在询问一个程序报错。
林婉没有看他,而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照片。
阳光透过车窗缝隙,恰好打在照片中央——那是谢砚用技术手段填补进去的、本该属于他的位置。
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背景里模糊的沙发扶手和虚化的绿植。
而在林婉的身侧,是谢砚那张经过精心修饰、显得温柔深情的脸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
林婉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。
“谢砚,你看清楚,这里没有人。这里根本没有人坐在那里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在打转,却没有落下。
“你把我P在这里,把你自己的影子P在这里……你们都在演戏。可我是活人,我要怎么面对那些长辈?我要怎么在那张桌子前坐下?”
谢砚感到一阵烦躁。
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预兆,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松脱。
他迅速关闭了平板屏幕,将其扔进旁边的储物格。
动作干脆利落,不留余地。
“林婉,收起你的道德洁癖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冷冷地扫过她的脸。
“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。下周一就是祭祖,这张照片挂在正厅,意味着你正式成为了宋家的一员。这意味着你不再是一个外人,而是一个拥有继承权和话语权的‘家人’。”
“我不需要这种虚假的荣耀!”
林婉猛地站起身,尽管空间狭小,她的动作依然激烈。
她挥舞着手中的复印件,纸张在空中飞舞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“我宁愿做一个不被欢迎的外人,也不想活在你们编织的网里!谢砚,你利用我,利用我的脸,利用我对这个家的渴望……你甚至不惜伪造影像来欺骗所有人!”
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停车!我要回家!我不想去了!”
司机显然听到了后面的动静,车速明显慢了下来,但并没有完全停下。
毕竟,这是去宋家老宅的路,半路折返是大忌。
谢砚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在林婉眼里,这是一份屈辱;在他手里,这只是一份合同。
但他不能让她下车。
一旦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。
宋清越那双眼睛,就像猎鹰一样盯着他们。
如果今天林婉缺席,或者表现出异常,宋清越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,将之前的所有怀疑坐实。
“你冷静一点。”
谢砚解开安全带,向后座探身。
他的语气依旧冷淡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。
“听着,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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