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余家宗祠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余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面前那只粗陶香炉,色泽灰暗,表面粗糙得如同生母当年受罚时留下的伤疤。这是曹氏特意从旧库房翻出来的,上面沾着陈年的血渍与尘土,意在践踏她最后的尊严。
周围是窃窃私语的族亲,目光如针,扎在她身上。
“大祭之时,正妻竟捧此污秽之物,成何体统。”
说话的是二叔父,语气中满是轻蔑。他身后,管家周福低着头,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他是曹氏的心腹,那香炉正是他偷偷换掉的。此刻,他正等着看余婉出丑,等着看她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。
余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香炉边缘那道深深的缺口。那是生母生前佩戴的玉佩碎片嵌入的痕迹,也是这半年来,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摩挲过的地方。
第一章,它被粗暴替换,带着侮辱性的尘土;第二章,余婉将其置于案前,表面恭敬实则隔离;第三章,她在香炉旁点燃新香,烟雾缭绕中掩盖了视线;第四章,她指尖划过炉沿的缺口,暗示过往;第五章,香炉被移入内室,象征暂时退守;而今天,第六章,香炉被重新放回祠堂原位,但位置微调,寓意局势反转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
余婉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她双手捧起香炉,动作缓慢而庄重。
就在这一瞬,她手腕微转,将香炉的位置再次微调。
原本正对着祖先牌位的角度,稍稍偏转了一寸,恰好让炉口正对着主位上曹氏平日坐席的方向。
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,若无旁人提醒,几乎无人能察觉。
但曹氏看见了。
这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君,手里捏着一串沉重的沉香念珠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她看着那只粗陶香炉对准自己,心头猛地一跳。
为什么?
一个卑微的媳妇,怎敢如此僭越?
余婉站起身,并未立刻上前,而是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最后,她的视线落在香炉旁的一枚物件上。
那是她从边关带回来的、刻有赵家徽记的残破令牌。
其实,那令牌是伪造的。是她利用前世记忆中的线索,花重金找工匠仿制的。但她知道,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任何与“赵将军”有关的字眼,都能像火药一样引爆全场。
“母亲。”
余婉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。
“今日大祭,儿媳有一事不明,想请母亲解惑。”
曹氏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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