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江城这座城市的毛孔里。
任远推开“锦江旅馆”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,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香烟混合的气息,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林婉去世前最后那个下午,也是这样的潮湿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,右手下意识地整理着被海水浸透的袖口。布料黏在皮肤上,冰冷刺骨,但他必须保持这个动作。这是他在法庭上养成的习惯,当内心焦虑即将冲破理智堤坝时,整理袖口能让他看起来依然从容、专业,像一个没有破绽的法律机器。
口袋里的那份遗嘱残片烫得像块烙铁。
任远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墨迹在雨水的侵蚀下有些晕染,但那个关键的签名页缺失处,却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折痕。
就在刚才跳海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份遗嘱草稿并没有随风飘走。
它被一只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稳稳地按在了甲板的栏杆上。那只手的主人,正是施振东的心腹,赵刚。
而在赵刚按下文件的同时,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支万宝龙钢笔。赵刚接过笔,在那份遗嘱的末尾——也就是原本应该签署日期的地方,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。
那不是签名。
那是抹除。
施振东不仅在物理上销毁了证据,更在逻辑上完成了闭环。他故意在《保密协议》中留下的那个逗号,本是为了诱导警方认为这是伪造痕迹,从而将案件定性为经济纠纷而非谋杀。而现在,随着遗嘱签名的被抹去,林婉的死亡彻底变成了一场完美的“意外”。
任远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法庭上宣读那份协议时的场景。
法官的声音低沉而冷漠:“……第14页,第3行,第7个字之后,存在一处非标准的标点符号。经鉴定,该符号与打印字体不符,系后期添加。”
当时,任远以为那是林婉留下的密码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是一个陷阱。
那个逗号指向的坐标,确实是洗钱账户的位置。但施振东利用这个坐标,制造了一个假象:林婉因为掌握了秘密而被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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