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香的气味还未散尽，那股腐朽的甜腻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蛛网，黏在邵婉的袖口上。
她坐在偏厅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早已空了的御赐沉香木镶玉香囊。
玉扣冰凉，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惊。
这枚香囊，从第一章带着错针被递到她手中，到第二章被她贴身藏匿，第三章作为证物审视，第四章验毒，第五章修补，第六章呈交太后烧毁……它像一条绞索，勒了六章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彻底松开了。
但邵婉知道，绳子并没有断。
灰烬中的“禁”字还在烧灼她的神经。
窗外，夕阳如血，将养心殿外的廊柱拉出长长的阴影。
日落前，祁安必须送出带有标记的赏赐。
这是规矩，也是死局。
若送不出，便是办事不力；若送出了，便是陷害忠良。
祁安那个唯唯诺诺的掌事太监，此刻正站在宫门外，手指修长却沾着洗不净的墨渍，眼神低垂，不敢直视高位者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或者，等一个替罪羊。
邵婉端起茶盏，茶汤微凉，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娘娘，”小翠低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赵贵人那边……似乎有些动静。”
邵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去茶面上的浮沫。
“什么动静？”
“听说……赵贵人把自己关在寝殿里，谁也不见。但她的心腹太监，那个叫福顺的，半个时辰前偷偷溜出了侧门。”
邵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茶盏边缘磕在唇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来了。
赵贵人急了。
她怕邵婉真的查到了先帝旧案的尾巴，更怕那枚烧毁的香囊背后，藏着能将她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，它能让人做出最愚蠢的决定。
“福顺……”邵婉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那是赵贵人的心腹，也是赵家与宫外势力勾结的关键纽带。
赵贵人极度谨慎，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系，甚至派了眼线监控邵婉的一举一动。
任何微小的异常，都会招致灭顶之灾。
所以，她不敢亲自出面，只能派最信任的人去探虚实。
邵婉放下茶盏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轻柔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备轿。”她说，“去赵贵人宫中。”
“娘娘？”小翠瞪大了眼睛，“您不是刚从那场风波中脱身吗？这时候去，岂不是自投罗网？”
邵婉转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诡异的寒意。
“不去，怎么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呢？”
她走出偏厅，秋日的晚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。
养心殿外的石阶上，祁安正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宫装，身形瘦削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看到邵婉的车驾停下，他立刻跪伏在地，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。
“奴婢祁安，见过娘娘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半截尾巴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邵婉掀开帘子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祁掌事，今日辛苦你了。”
祁安浑身一僵，头埋得更低：“娘娘折煞奴婢了，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。”
“分内之事……”邵婉轻声重复，语气轻柔却字句如刀，“那枚香囊，可是你亲手递到本宫手中的？”
祁安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滚动：“回娘娘，是……是内务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