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服局库房外的回廊，风如刀割。
尹婉被两名侍卫架着双臂，膝盖跪在青石板上。寒意透过厚实的冬衣，一点点渗进骨血。她垂着眼，目光却并未落在地面，而是死死盯着左侧那名侍卫长的手。
那双手粗糙、有力，指节处有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。此刻，这双手正紧紧钳制着她的上臂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赵铮带人闯入库房时，这名侍卫长曾短暂地松开了手。
那一刻，尹婉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权衡。
他在看什么？
尹婉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，触碰到左袖口内侧那枚冰冷的银针。那是她唯一的底牌，也是韩姑姑想要彻底抹去的痕迹。
“尹副掌事，”右侧的侍卫冷哼一声，用力将她往上一提，“别装死。韩姑姑说了，明日早朝前若交不出交代，你就等着去慎刑司吧。”
尹婉顺从地被拉起，踉跄了一下，随即稳住身形。她没有反驳，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丝绸。
“这位大哥，”尹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刚才在库房门口，您似乎……有些迟疑？”
侍卫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：“放肆！本将奉命行事，何来迟疑一说？”
“是吗？”尹婉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可奴婢记得，当赵大人问起那箱账目时，您的目光在那枚‘回针’上停留了三息。这三息里，您没有上报，反而向赵大人确认了奴婢的身份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李嬷嬷站在不远处，低着头，浑身颤抖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侍卫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握紧尹婉手臂的手更紧了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懂什么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多了一丝威胁，“本将只是在确认，是否抓错了人。毕竟，韩姑姑手中的佛珠，可不是摆设。”
这句话是警告。
也是在试探。
尹婉心中冷笑。果然，韩姑姑不仅控制了尚服局，还渗透到了内廷的护卫系统。这名侍卫长，便是韩姑姑伸出的另一只手。
但他犹豫了。
为什么犹豫？
是因为那枚回针？还是因为……他自己也怕死？
尹婉缓缓抬起左手，看似无意地拂过左袖口。指尖划过那枚银针，粗糙的布料摩擦着针尖，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“大哥说得对，”尹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，“韩姑姑权势滔天，谁敢不敬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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