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服局的走廊幽深而漫长，青砖地面被冬日的寒气浸透，泛着冷硬的灰白光泽。
尹婉提着那件沉重的冬衣，脚步放得极轻。
鞋底与石面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并非要去别处，而是直奔尚服局后院的杂物间。
那里存放着历年废弃的布料边角料，也是查找衬布来源的唯一线索。
韩姑姑既然敢在衣服里藏下那块带有“禁忌”家纹的衬布，便不会想到她会如此迅速地反向追踪。
或者说，她笃定尹婉不敢查，甚至笃定尹婉查不出。
这种傲慢，正是破绽所在。
路过回廊转角时，一阵脂粉香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几分刻意的甜腻。
赵答应倚在朱红色的柱旁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暖手炉，见尹婉走来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哟，这不是尹贵人吗？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固。
李嬷嬷吓得缩了缩脖子，连忙低下头，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墙缝里。
尹婉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赵答应身上。
“赵妹妹今日好兴致，这大冷天的，不在宫里暖和着，跑这儿来吹风？”
她的语气温婉，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，就像是在问候一位许久未见的远亲。
赵答应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挡住了尹婉的去路。
“我听说，姐姐明日就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明日”二字，眼神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。
“怎么，那件新制的冬衣，穿起来还合身吗？若是有什么‘不合时宜’的地方，可千万别怪妹妹没提醒你。”
这话里的机锋，赤裸裸地指向那件冬衣上的失仪之罪。
尹婉微微挑眉，似乎并未听懂其中的恶意，反而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。
“赵妹妹这话，本宫听不懂。”
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韩姑姑亲手送来的衣裳，怎会有不合身之处？倒是妹妹，这般关心本宫的衣着，莫非是嫉妒本宫得了皇后的青睐？”
赵答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没想到尹婉竟然敢这么顶嘴，而且是以一种看似恭顺实则挑衅的方式。
“你……”
她刚想发作，余光却瞥见尹婉的手正探向袖口内侧。
那一瞬间，赵答应心中莫名一紧。
她记得昨日曾听人说过，尹婉那件衣服左袖口有一处针脚异常。
难道，她发现了什么？
赵答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，冷哼一声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姐姐请便，莫要误了时辰。”
尹婉淡淡一笑，迈步走过。
擦肩而过时，她闻到赵答应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气中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。
很好，猎物已经露出了尾巴。
但她现在无暇顾及赵答应，当务之急是查明衬布的来源。
杂物间的门半掩着，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衣物和布料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樟脑丸的气息。
尹婉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拨开堆积如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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