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市中心，希尔顿酒店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切割着空气中漂浮的香槟气泡。
宋铮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。
他身上那套不合身的黑色西装，袖口还沾着昨晚在垃圾桶旁捡拾时留下的褶皱。
而在不远处的聚光灯下，钟鸣正举着红酒杯，接受着商界名流的恭维。
“宋铮，”钟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带着刻意的慵懒和居高临下的戏谑，“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儿来。”
他嘴角挂着虚伪的笑，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在他身后，赵经理满脸堆笑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宋先生，虽然邀请函上有误，但钟总说了，今天是你……哦不，是我们钟氏的地块交接前夜，讲究个和气生财。您看，要不要去休息室喝杯茶？”
那是驱逐的前奏。
宋铮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钟鸣，目光穿过那些闪烁的相机镜头，落在对方手中那杯摇晃的红酒上。
“赵经理，”宋铮开口，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我是来谈公事的。”
“公事？”钟鸣嗤笑一声，转身面向观众，仿佛在与一位老朋友叙旧，“宋铮，三年了，你还是这么不识抬举。这里不是给你这种落魄老兵表演英雄救美的地方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。
林婉坐在主桌旁，手里捏着餐巾，脸色复杂地看着台上的两人。
她知道宋铮在做什么，但她更清楚钟鸣现在的处境——资金链断裂，急需这块地抵押贷款。
如果宋铮真的拿出了什么致命证据，她这个未婚妻的位置，恐怕也保不住。
但她不敢说话。
只能任由钟鸣继续羞辱。
“你以为你手里那点陈年旧账，能撼动钟氏？”钟鸣晃了晃酒杯，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血一样粘稠，“在这座城市，规则是我定的。”
宋铮微微皱眉。
他从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云顶山庄收购意向书》。
纸张有些泛黄，边角有轻微的磨损，那是他在洗手间镜子前整理领带时，特意从贴身口袋取出的。
第一章被塞进保安名单羞辱，第二章从垃圾桶捡起平整，第三章夹入内袋准备亮剑，第四章拍在桌上引发质疑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钟鸣试图销毁原件，而他，亮出了备份及公证处封条。
宋铮将意向书轻轻放在旁边的服务台上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钟总，你说得对，规则是你定的。”宋铮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冰冷，“但法律，不是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背景音乐都似乎停滞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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