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后排的阴影里，空气比前排稀薄许多。
宋铮靠在大理石立柱旁，手里捏着那张从垃圾桶边缘捡起的《云顶山庄收购意向书》残片。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腹，上面被墨水粗暴涂改的痕迹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他没有展开它。
只是将其对折，再对折，塞进贴身的内袋。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衬布，隔绝了外界的窥探，也隔绝了那份即将引爆全场的重量。
前方，钟鸣正站在聚光灯下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蓝宝石胸针。灯光打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完美无缺的轮廓。他在笑，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密计算，既显得谦逊，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感谢各位莅临。”
钟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温润如玉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今晚，是钟氏集团的新起点。这块地，不仅属于钟氏，更属于海城的未来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那些平日里与钟鸣称兄道弟的商贾们，此刻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。他们看不见钟鸣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，只看见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宋铮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钟鸣的手上。
那只手握着红酒杯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赵经理曾试图将一份伪造的“安保人员”名单递到前台，企图让宋铮以保安的身份入场，以此作为对这位昔日战友的公开羞辱。
那是钟鸣的算盘。
他要在全城权贵面前，彻底碾碎宋铮的尊严。
他要证明，曾经的兵王，如今只是个连邀请函都够不上的蝼蚁。
这种低级的手段，暴露的不是自信，而是恐惧。
钟鸣怕宋铮。
怕那个在边境线上能单枪匹马端掉毒枭老巢的男人，会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。
更怕宋铮手中掌握的真相，会摧毁他刚刚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。
所以，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：公开羞辱。
因为他以为，只要剥夺了宋铮的“人”的身份，就剥夺了他翻盘的资格。
可惜，他忘了。
有些东西，是身份无法掩盖的。
比如眼神里的杀意。
比如口袋里的那份文件。
“宋铮。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刺破了周围的喧嚣。
林婉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露背礼服，脖颈间佩戴着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。那颗主石足有二十克拉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她走到宋铮面前，刻意停下了脚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清脆刺耳。
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角落。
他们在看笑话。
看一个落魄老兵，如何被地产新贵的未婚妻当众践踏。
林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铮，嘴角挂着一丝怜悯又轻蔑的笑意。
“宋铮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。
“钟鸣已经原谅了你的冒犯。但你如果继续赖在这里，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她伸出戴着钻戒的手指，指了指宋铮胸前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没有名牌，没有徽章，只有一个被汗水浸湿的廉价衬衫领口。
“脱掉你的外套，像个真正的‘服务人员’一样，去后面待着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。”
这句话，充满了侮辱性。
她在暗示宋铮，他现在的身份，只配做服务生。
她在利用这场宴会的规则，将宋铮逼入绝境。
一旦宋铮反抗，就是扰乱秩序。
一旦宋铮沉默，就是默认屈辱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宋铮都会输。
人群中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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