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秦婉眼底碎裂成冷硬的几何图形。
她站在宴会厅中央,手里那杯红酒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。
就在三分钟前,乔宇没有走向她。
而是越过她的肩头,将一杯醒好的酒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堂妹乔柔。
“柔儿身子弱,这杯我替她挡了。”
乔宇的声音温润如玉,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。
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窃窃私语。
秦婉看着那只伸向乔柔的手,袖口处昂贵的黑玛瑙袖扣折射出一丝暗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羞辱的具象化。
按照《敬酒顺序表》,此刻该是未婚夫妻二人共同向秦老爷子敬酒,确立婚约主导权的时刻。
但现在,这张表已经被撕碎。
不,是被公然践踏。
秦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她没有生气,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举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。
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,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“看来,”秦婉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,“乔总最近很忙,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。”
乔宇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脸上挂着那副看似深情实则傲慢的微笑。
“婉婉说笑了,只是柔儿身体不适,大家多担待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却在秦婉身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秦婉读懂了他的潜台词:你忍一忍,这是为了家族利益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也在测试她是否还会像过去那样,为了婚约隐忍退让。
秦婉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她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“既然乔总这么体贴,”秦婉语调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那我也不能扫兴。只是不知道,这份‘体贴’,能维持多久?”
乔宇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秦婉会这么直接。
以往的她,总会用委婉的方式表达不满,然后在他面前示弱。
今晚的秦婉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,也可能反伤主人。
“婉婉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乔宇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。
秦婉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走向秦老爷子所在的沙发区。
每一步都走得稳健而从容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乔宇的目光,如芒在背。
但她不在乎。
因为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***
书房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秦婉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陈特助刚刚送来的最新数据。
关于乔氏集团近期资金流向的分析报告。
报告显示,乔宇在过去三个月内,通过三个空壳公司,挪用了超过两亿的乔氏公款。
而这些钱,最终流向了海外的一家私人医院。
名字正是乔柔。
秦婉看着那些数字,眼中闪过一丝嘲弄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偏爱”,不过是掩盖亏空的遮羞布。
乔宇急于巩固自己在乔家的地位,所以必须讨好乔柔背后的势力。
而他选择牺牲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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