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,将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这里没有水晶吊灯的晃眼,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晕,笼罩着满墙泛黄的族谱和那些沉默的保险柜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干燥、沉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秦婉站在书桌前,背对着门口。
她手里依然捏着那张《敬酒顺序表》。刚才在宴会上,乔宇强行打乱了上面的名字,把原本属于长女的敬酒位让给了乔柔。此刻,这张纸已经被她重新折叠,边角整齐,像一份刚刚签署的法律文件。
秦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,手里那枚玉扳指还在转动。
他没有看秦婉,而是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夜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答案。
“爷爷。”秦婉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切开了寂静,“刚才在席间,我并非失礼。”
这句话不是辩解,是陈述。
秦老爷子的手指停了一下。他缓缓转过头,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审视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在等秦婉接下来的话。这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测试,也是一种权力的博弈。
秦婉走上前,将那张折叠好的纸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实木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“乔宇认为,照顾体弱的妹妹是绅士的风度。”秦婉语调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,“但在他把焦点从秦家转移之前,是否应该先确认,秦家的小股东权益,是否也被他一并‘照顾’了?”
她抬起眼,目光直视老爷子:“婚约可以退,但股权不能乱。如果乔家连基本的商业礼仪都做不到,秦家的注资,恐怕需要重新评估风险系数。”
这是她在向老爷子递交投名状,也是在进行利益捆绑。
她不是在求情,而是在交易。用乔宇的失态,换取老爷子的信任;用家族的稳定,换取自己的主导权。
秦老爷子看着那张纸,沉默了许久。
就在秦婉以为老爷子会陷入深思时,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乔宇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西装还带着宴会的余温,袖扣上的黑玛瑙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微笑,看似深情,实则傲慢。
“婉婉,怎么还没休息?”乔宇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,“爷爷刚才是不是批评你了?我就知道,你太敏感了。柔儿身体不好,我只是想让她少喝一点,这也有错吗?”
他走到秦婉身边,自然地想要揽住她的肩膀。
秦婉侧身避开,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她没有躲闪得太明显,也没有表现出愤怒,只是微微后退半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这个距离,既是身体的隔离,也是心理的界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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