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外的长椅上，谢晚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，直到指甲断裂，渗出血珠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暴雨冲刷过的潮湿霉气。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火门，门缝下透出的红光像是一双充血的眼睛。
“家属注意，患儿血型O型，父亲A型，母亲B型，排除遗传可能。”
护士尖锐且毫无感情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像一把生锈的刀，精准地刺入谢晚的耳膜。
这句话是假的。或者说，是陈默想让她听到的假话。但此刻，在钟叙那双阴鸷的眼睛注视下，这荒谬的逻辑却成了唯一能解释眼前混乱的拼图。
谢晚抬起头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白色的病号服上，晕开深色的污渍。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。
钟叙坐在那里，姿态僵硬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风衣半边肩线被雨水打湿，深色布料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钟叙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没有看她，而是盯着那张缴费单，仿佛那是某种罪证。
“我在看我的孩子快死了。”谢晚语速很快，冷硬得像是在陈述天气，“而你在这里玩猜谜游戏？林医生说了，监护权不清，手术暂停。你是想让他死在里面，好证明你的清白？”
钟叙猛地抬头，眼神如刀。“清白？”
他站起身，动作幅度很大，带倒了旁边的塑料凳。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五年前那一夜，”钟叙逼近一步，身上的雨水气息和昂贵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你以为我忘了？你主动靠近我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现在你告诉我，这个孩子是别人的？还是说，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承认他是我的儿子，从而拿到抚养权？”
谢晚没有退后。她直视着他的眼睛，那里有愤怒，有怀疑，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绝望的渴望。
“如果他是你的，”谢晚反问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那你为什么不敢进去签字？为什么要把他推出去，让他在里面等死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，一道闪电劈开夜空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走廊。谢晚看到钟叙袖口若隐若现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争执时抓破手掌留下的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。
林医生穿着白大褂，眉头紧锁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径直走到两人面前，机械地开口：“患者病情恶化，血红蛋白持续下降。按照医院规定，紧急输血需要直系亲属或法定监护人签字。鉴于目前存在监护权争议，我无法执行手术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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