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未至，空气却已湿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宋文渊生前的私人书房位于老宅二楼尽头，这里常年拉着厚重的丝绒窗帘，隔绝了外界的光线，也隔绝了祠堂里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。
此刻，距离祭祖仪式正式开始还有四十分钟。
这是确立身份的最后窗口期。
遗嘱尚未公证，父亲刚去世三天，宋清秋必须在这一小时内，拿到那枚能证明她唯一合法继承人身份的私章，并找到霍廷深知情权的铁证。
她推开门时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黄铜门把手，微微一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，混合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书桌上的红木镇纸还在原位，但旁边的文件堆叠方式变了。
原本整齐的文件边缘，多出了一角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《精神状况评估报告》的副本。
霍廷深试图用这份伪造的报告，证明父亲生前神志不清，从而剥夺宋清秋的继承权，将遗产全部转移给周曼名义上的儿子——那个从未在家族账本上出现过名字的养子。
宋清秋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桌面。
没有印章。
木匣是空的。
她的心沉了一下，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。
父亲从不把印章放在固定的地方，这是他多年的习惯，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谜题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拖沓。
是老管家福伯。
宋清秋立刻侧身，隐入书桌与书架之间的阴影中。
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她看到福伯佝偻着背，手里拿着一块灰色的抹布，一步步挪进了书房。
他没有开灯，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开始擦拭书桌上的一尊青铜香炉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一下，两下。
他的眼睛并没有看着香炉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书桌的方向。
他在监视。
或者说，他在警告。
宋清秋屏住呼吸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她知道，福伯曾经亲眼目睹牌位被调换的过程。
如今他出现在这里，显然不是偶然。
周曼想让他守住这个秘密，或者，他想借此机会彻底封死宋清秋的路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宋清秋的心口。
如果现在冲出去，以福伯的身手和地位，虽然未必能拦住她，但一定会引发骚动。
一旦祠堂那边发现人不见了，祭祖仪式就会被迫中断。
那样的话，她就真的失去了“在场”的资格，也就失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翻盘的机会。
不能退。
也不能硬闯。
宋清秋的目光再次落回书桌上。
那里除了空木匣，还有一支钢笔，一瓶印泥，以及那份《精神状况评估报告》。
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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