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前的空气，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尸油。
宋清秋站在祠堂正厅中央，身上那件素白旗袍被汗水浸得微透，贴在脊背上，凉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。她没看周曼，也没看霍廷深，目光只落在供桌正中央那方紫檀木牌位上。
牌位依旧歪斜着，偏了三寸。
这是周曼留下的视觉陷阱。在宗族长辈眼里，这不仅是礼仪的僭越，更是嫡庶尊卑的错位。只要没人去扶正，宋文渊作为长房长子的正统地位，就会在这一刻被无声地抹去。而宋清秋，这个尚未过门的“外人”，连触碰牌位的资格都没有。
「清秋，」周曼的声音柔得像裹了糖衣的砒霜，她手里那串沉香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「你父亲刚走三天，你就急着要掌权？这不合规矩。福伯说，牌位乱了，心也要乱。不如先请几位长老来，定一定礼数。」
她在试探。如果宋清秋动手去扶，就是大逆不道，是急于篡位；如果不扶，那就是默认这种错位的合法性。
宋博文站在一旁，抱着双臂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。他不懂股权，但他懂怎么踩人。「姑姑，」他故意加重了那个称呼里的疏离感，「爸说过，女人家别太强势。这祠堂的水深，你蹚不起。」
霍廷深坐在侧面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在等。他在等宋清秋崩溃，或者，等他那份藏在公文包里的遗嘱副本，找到最佳的出示时机。
宋清秋缓缓抬起手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指尖苍白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「既然福伯说了，牌位乱了，心就要乱。」宋清秋语调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，「那我这就帮父亲，把心安顿好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周曼眼中的得意。
就在宋清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牌位底座的瞬间，霍廷深突然开口：「慢着。」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铁闸，瞬间截断了所有人的动作。
「霍叔？」宋清秋停下，手指悬停在距离牌位底座半寸的地方。
「清明祭祖，讲究的是‘敬’与‘净’。」霍廷深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语气圆滑而冷酷，「根据宋氏家族章程第七条，直系亲属方可触碰祭器。清秋虽为长子独女，但名分未定，且……」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曼，「周女士作为家主续弦，对礼仪更为熟悉。依我看，还是让福伯来处理比较妥当。毕竟，有些东西，不是谁都能碰的。」
这是一步毒棋。
霍廷深以“礼数”和“章程”为由，强行切断了宋清秋直接接触牌位的可能性。同时，他将皮球踢给了福伯。如果福伯来扶，那就是承认之前的摆放是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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