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电视台后巷的排水沟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程默浑身湿透，像只落汤鸡一样缩在通风管道的阴影下。怀里的那个黑色保温箱沉甸甸的，压得他肋骨生疼。那里面装的不是外卖，而是两枚行车记录仪——一枚银色，一枚黑色。
银色的是尹锋的罪证。黑色的，是林浅留下的谜团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铁栅栏。缝隙间漏下几缕惨白的灯光，那是电视台内部供电系统的余光。
“只有十分钟。”程默低声自语，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。
备用发电机的燃料正在快速消耗。苏红切断外部电源的动作太狠，连应急照明的功率都调低了。整个大楼陷入半瘫痪状态，除了核心机房和直播控制室，其他地方一片死寂。
程默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。金属外壳冰凉刺骨，带着电流的余温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不进去，等尹锋的人搜完这一片街区，他就只能带着这两个铁疙瘩烂在雨夜里。林浅的清白，将永远被定义为“自杀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，带来一阵腥甜的铁锈味。
翻越栅栏的过程并不优雅。雨水让铁锈变得滑腻，他的手指磨破了皮，血混着泥水渗出来。但他没有停顿。动作必须快，必须精准，像他在送餐路上避开每一个监控探头那样。
落地时，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，但他咬紧牙关，迅速起身，贴着墙根向侧门移动。
侧门的电子锁已经失效。程默从保温箱夹层里掏出一根细铁丝，熟练地撬开卡扣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咖啡香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电视台的后勤通道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控制室方向传来隐约的设备嗡嗡声。
程默闪身进入，反手关上门。黑暗瞬间将他包裹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信号格显示为0，但局域网连接依然稳定。他插上黑色记录仪的数据线，屏幕亮起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程默的心跳随着数字跳动。他不敢看屏幕上的内容，因为他知道，一旦看到，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85%... 99%...
读取完成。
程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颤抖了一下。他没有点开视频文件，而是直接打开了隐藏文件夹。那里有一个名为“云端日志_第7层”的加密包。
解密密码，是林浅生日的后四位。
输入，回车。
文件夹展开。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，文件名是：`Final_Contract.mp4`。
最后一份合同？
程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想起林浅失踪前曾联系过他，那时他说自己害怕，挂断了电话。如果这份文件存在，说明林浅当时不是在求救，而是在……交易？
“别信任何人，包括尹锋。”
林浅的话在他耳边回响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回声。
不是保安。是保镖。
程默立刻关掉手机屏幕，将其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旁边有一扇半开的门，门牌上写着：“技术支援间”。
他推门而入，轻轻带上。
房间里堆满了杂乱的线缆和备用硬盘。程默躲在一张工作台后面，透过缝隙观察门口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，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混乱的光斑。
“老大说，那个骑手往这边跑了。”其中一人说道，声音冷漠。
“查一下所有未登记的出入口。尹总说了，不管是谁，只要碰了那东西，就得死。”
另一人点了点头，手电筒的光扫过了工作台的角落。
程默屏住呼吸。他的心脏撞击着胸腔，发出雷鸣般的声响。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保温箱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那些男人停留了几秒，似乎没有发现异常，转身离开了。
直到脚步声远去，程默才敢大口喘气。冷汗浸透了内衣，贴在背上，冰冷黏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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