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夜的上海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私人会所的VIP签字室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方知意站在门外,指尖轻轻叩击着大理石墙面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没有焦躁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,秒针划过十二点的刻度。
夏承宇离开签字室已经十五分钟了。
这十五分钟里,林特助在宴会厅角落的那一眼,像一根刺,扎进了方知意的神经。
那眼神不是忠诚,是审视。
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。
方知意整理了一下裙摆上残留的红酒渍。
酒精的味道已经干涸,留下一圈褐色的硬壳,摩擦着皮肤,有些粗糙,却让她清醒。
她推开了隔壁书房的门。
书房很大,胡桃木的书桌占据了中心位置。
落地窗外,暴雨如注,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屋内很静,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缓慢流动。
方知意走到书桌前。
桌面上空空荡荡,只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朝上,静静地立在笔架上。
那是夏承宇刚才用过的笔。
墨水未干,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,最终落在右侧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。
根据之前的谈判记录,原始的《婚前财产协议》修正案草案应该就在那里。
夏承宇在宴会上故意泼酒,制造混乱,是为了掩盖什么?
还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?
方知意从手包里拿出一枚细长的发卡。
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,也是她从小练习开锁的工具。
金属发卡探入锁孔,轻微的“咔哒”声被窗外的雨声完美掩盖。
她的呼吸放缓,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以下。
手指灵活地拨动内部结构,感受弹簧的回弹。
这是一种冰冷的触感,像极了此刻夏家的态度。
三秒钟后,锁舌弹开。
抽屉滑出一道缝隙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份文件。
最上面的一份,封皮是深灰色的,印着烫金的夏家徽章。
方知意伸手去拿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声音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方知意动作一顿,但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夏承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温和,从容,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袖口挽起,露出修长干净的手腕。
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。
他习惯性地转动着戒指,这是他在思考或算计时的动作。
方知意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惊慌。
她将那份文件重新放回抽屉,顺手拉上了抽屉,但并没有关上。
“承宇,”方知意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“我进来取一份落下的手帕。”
夏承宇走到书桌旁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,却又被他刻意伪装成亲昵。
他的目光落在方知意沾着红酒渍的裙摆上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手帕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刚才在宴会厅,你不是擦得很干净吗?”
方知意迎上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