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曹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吹落几粒灰尘，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廖知微坐在红木书桌后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《曹氏家族信托修正案》的副本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并没有看对面的男人。
她的目光落在曹砚那枚精致的蓝宝石袖扣上。
那颗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你在发抖吗？”曹砚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友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，站得笔直，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文件页脚。
那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，每一次都显得优雅而从容。
但此刻，他的拇指停在半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只是觉得冷。”廖知微回答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一丝起伏。
她抬起眼，直视曹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笑意，缺乏温度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外面的雨很大。”曹砚说，“赵德海走的时候，似乎有些慌张。”
他在试探。
廖知微心里清楚。
赵德海被带走时，那个U盘已经塞进了她的手心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，至今还残留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之下。
那不是录音。
那是赵德海最后的良心发现，也是他留给她的唯一礼物——一份详细的洗钱账目备份。
包括那些离岸账户的具体坐标。
“他是个聪明人。”廖知微淡淡地说，“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”
曹砚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又恢复了那副完美的模样。
“是啊，聪明人才能活得久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将一份新的文件推过来。
羊皮纸的质感厚重，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。
“这是《代持协议》。”他说，“为了让你更放心地接手家族事务，我特意准备了一份补充协议。”
廖知微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体：L.W. Holdings Limited。
L.W.
她的名字缩写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拿起钢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停滞了半秒。
随后，发出一声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刮擦声。
她在阅读。
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曹砚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这份协议显示，曹砚曾将部分核心股权转移到一个名为“L.W.”的离岸公司。
注册地在开曼群岛。
那里的法律极其严苛，访问权限被多重加密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尝试，都会触发警报，并通知曹砚的前盟友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将她彻底困住的网。
一旦东窗事发，所有罪名都将由“L.W.”承担。
而她，就是那个白手套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曹砚问。
他的眼神依旧温和，但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想要看到她惊慌，看到她犹豫，看到她在恐惧中低头。
只有这样，他才能确立主导权。
才能为后续的清洗做准备。
廖知微放下钢笔。
笔尖离开纸面时，墨水洇开一个小点，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“这很有趣。”她说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再次落回曹砚的领结上。
黑色的丝绸，打着一个完美的温莎结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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