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高级轿车皮革散发的冷香。
廖知微坐在黑色迈巴赫的后座，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那份《曹氏家族信托修正案》的硬壳封面上。
纸张冰凉，像一块尚未融化的冰。
这是她接管曹氏集团后的第一个小时。
也是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。
司机已经熄火下车，去处理另一辆车的故障。
车厢内只剩下她和副驾座上那个沉默的身影——陈秘书。
他是曹砚最信任的特助，也是今晚这场秘密约谈的唯一见证者。
或者说，唯一的猎物。
“陈秘书，”
廖知微的声音很轻，透过雨声的轰鸣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看陈秘书，目光落在修正案的烫金标题上。
那里曾经有一个拼写错误，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如今，那个漏洞已经被她用更精密的法律条款填补，变成了一道锁链。
而锁住的，是曹砚的未来。
“曹先生让我把这份文件交给你，是为了让你看清现实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一丝起伏。
陈秘书坐在副驾驶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和曹砚如出一辙。
但他比曹砚更瘦，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“廖总说笑了。”
陈秘书转过头，脸上挂着那种训练有素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曹先生现在正在办公室整理物品，并没有委托我向您传达任何信息。”
他的眼神温和，却缺乏温度。
就像曹砚一样。
但廖知微知道，这只是伪装。
曹砚被剥夺权力不过半天，怎么可能如此平静？
除非，他有后手。
而她今天约见陈秘书，不是为了谈情说旧，也不是为了叙旧温情。
她是来交换筹码的。
“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。”
廖知微终于转过头，看向陈秘书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秘书左手无名指根部的一道细微疤痕上。
那是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茧，还是某种习惯性的动作？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陈秘书此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瞬，但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，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“曹砚在海外的那几个空壳公司，资金流向的最后终点，不在开曼群岛，也不在瑞士。”
廖知微身体前倾，拉近了与陈秘书的距离。
那股压迫感随之而来，像潮水般漫过狭窄的空间。
“它在伦敦。一家名为‘Aether’的咨询公司名下。”
陈秘书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遥远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依旧恭敬，但语速加快了几分。
“这是曹先生的隐私。”
“隐私？”
廖知微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喜悦，只有冰冷的嘲讽。
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钢笔。
银色的笔身，沉甸甸的。
这不是普通的钢笔，而是曹砚用来签署那份致命修正案的同一支笔。
当时，就是这支笔，将她的名字错写成了‘廖知徽’。
一个不存在的字，试图抹去她的法律人格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中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，”
廖知微用拇指摩挲着笔夹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曹砚留给你一份‘备份’。不是财务数据，而是证据。”
“一份能证明你此前非法入侵书房，窃取核心机密的记录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陈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的手紧紧攥住了裤缝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只是曹家的仆人，只负责执行命令。”
“仆人？”
廖知微摇了摇头。
“真正的仆人，不会在主人落难时，第一时间想到如何自保。”
她将那份《曹氏家族信托修正案》轻轻推到了陈秘书面前。
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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