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，闷得人胸腔发紧。
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却压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上来的潮气。
曹砚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最后轻轻点在《曹氏家族信托修正案》的封面上。
纸张很厚，是那种昂贵的米白色羊皮纸，边缘烫着暗金色的曹家徽章。
廖知微站在他对面，目光没有看他，而是落在他左手无名指根部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白痕，那是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印记，此刻戒指不在，那道痕迹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坐。”曹砚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，“外面雨快下来了，别站着。”
廖知微没动。
她看着那份文件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父亲曹振邦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签了字。
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了。
只有廖知微知道，那份被父亲签署的文件，是她精心调包后的“诱饵”。而此刻摆在曹砚面前的这份，才是原本属于他的、充满漏洞的“原版”。
或者说，他以为这是原版。
“知微？”曹砚皱了皱眉，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不满。
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文件的页脚，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焦虑。他在等，等她像往常一样，温顺地接受安排，然后签字，放弃投票权，成为曹家最完美的摆设。
“砚哥。”廖知微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我刚才在楼下整理资料时，发现这份修正案的附件三，名字拼写好像有点问题。”
曹砚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空调出风口吹落的灰尘在光束中静止不动。
“什么名字？”曹砚问，眼神依旧温和，但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‘Liao Zhihui’。”廖知微抬起眼，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是‘徽’，不是‘微’。如果是笔误，可能需要重新打印；如果是刻意为之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反问句悬在半空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曹砚笑了。
那笑容完美无缺，无懈可击，就像他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一样，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的野心。
“真是粗心。”他轻声叹息，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文件右下角的签名处画了一个圈，“可能是秘书录入时的失误。这种低级错误，确实不该出现在正式法律文件上。”
他说得轻松，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幽默感。
但在廖知微眼里，他摩挲页脚的拇指力度加大了一分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确认，她是否真的只看到了一个拼写错误，还是察觉到了其他东西。
“既然发现了，那就改吧。”曹砚将文件推过来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，“我让人重打一份。反正明天就要去民政局备案，细节还是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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