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源的风，带着黄浦江特有的腥气，吹过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叶峥坐在阴影里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一条新短信跳出来。
发送者：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一个坐标，以及四个字：电网过载。
叶峥瞳孔微缩。
他迅速调出后台数据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那个神秘短信的IP地址，再次变动。
这一次，没有绕道海外服务器，也没有藏在金融区的写字楼里。
它指向了浦东分局的一个基站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负责刑侦支队的女警官，苏清婉的手机终端。
原来如此。
林婉的背叛不是终点，而是诱饵。
警方内部有人，或者说，余震东早已买通了关键节点。
他们不需要抓叶峥。
他们只需要逼他现身，或者，让他自乱阵脚。
叶峥冷笑一声，将手机卡拔出，折断，扔进旁边的铁桶。
备用笔记本电脑合上，他用打火机点燃了角落里的旧地毯。
火焰腾起，浓烟滚滚。
这是信号屏蔽的最好掩护，也是物理销毁的最后一步。
他要切断所有数字足迹。
在这个被监控覆盖的城市里，只有成为“不存在”的人，才能活下去。
突然，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整栋建筑陷入黑暗。
不是停电。
是被精准切断。
城市智能电网的控制权，被人远程接管。
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，像野兽的低吼。
叶峥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没有惊慌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不过是余震东的小把戏。
想把他逼到开阔地带，做成活靶子？
太天真了。
但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因为真正的战场，不在这里。
而在陆家嘴。
在那场即将上市的庆功宴上。
……
晚上八点，上海中心大厦顶层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奢华的光芒，香槟塔在灯光下晶莹剔透。
余震东站在舞台中央，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手指上的翡翠扳指随着举杯的动作闪闪发光。
台下是数百名投资人、媒体记者，以及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一群人。
今晚，是他“宏远地产”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路演。
也是他彻底洗白身份，从旧部中崛起的加冕礼。
余震东举起酒杯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“各位，感谢大家莅临。”
“今天，我想分享一个故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扫过台下，最后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坐着叶峥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，与周围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。
余震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。
“这个人，叫叶铮。”
他故意念错了名字。
把“峥”读成了“铮”。
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刺耳，且廉价。
台下响起一阵哄堂大笑。
笑声尖锐，刺耳。
像是在嘲笑一个落魄老兵的不自量力。
叶峥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余震东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余震东很满意这种掌控感。
他继续说道：“当年，他是我的手下败将。如今，他依然只是个蝼蚁。”
“但蝼蚁也有蝼蚁的价值。”
“比如，见证历史。”
他挥手示意。
一名律师走上台，手中拿着一份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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