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室的隔音玻璃将陆家嘴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墙上的电子钟跳向晚上八点。
窗外，黄浦江对岸的灯光秀正达到高潮，五光十色像流动的熔岩，映在余震东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。
他手里晃着一杯冰镇的威士忌，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，滴在他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越过叶峥瘦削的肩膀，落在房间另一侧的林婉身上。
林婉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“林秘书。”
余震东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他轻轻弹了弹手指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把那份《滨江地块转让补充协议》拿来。”
“我要看看，叶先生是怎么‘优雅’地拿走我的东西的。”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慌乱地在余震东和叶峥之间游移。
那一瞬间，叶峥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决绝。
那不是犹豫，是求生欲压倒了忠诚。
“余总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这份协议已经……”
“啪！”
余震东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清脆的声响让空气瞬间凝固。
他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怎么？你想反悔？”
“别忘了，这六个月来，是谁给你发工资，是谁让你住进这套公寓，是谁把你从那个破招待所里捞出来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“在这个圈子里，背叛的代价，你付不起。”
林婉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余总，我没有背叛您。”
她突然开口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陪您一起下地狱。”
余震东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。
“下地狱？叶峥跟你说了什么？他许诺给你自由？还是许诺帮你洗白那些脏钱？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叶峥，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轻蔑。
“叶峥，你看，这就是人性。”
“一群唯利是图的蝼蚁，稍微给点甜头，就能把你出卖得一干二净。”
叶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。
他的目光落在余震东左手食指的那枚翡翠扳指上。
那扳指色泽温润，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余震东最得意的战利品之一。
但现在，那抹绿色显得有些刺眼。
就像是一条毒蛇，正吐着信子，冷冷地盯着猎物。
“林婉。”
叶峥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缓缓钉入木桩。
“你为什么要背叛他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。
余震东冷笑一声：“是啊，为什么？难道是因为恨我？”
林婉颤抖着嘴唇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没有看余震东，而是看着地上的那份文件。
“不……不是因为恨。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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