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吉时已到——请新人入洞房！”
周嬷嬷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暴雨的喧嚣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新房内死寂的空气。
我坐在喜床上，身下是硬邦邦的红木床板，硌得脊背生疼。
头顶的红盖头厚重而闷热，边缘绣着的金线早已磨破了额角的皮肤，渗出一丝温热的血珠。
我不动，也不敢动。
手指死死攥着袖中的衣角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疼痛让我保持清醒。
我知道，宋廷之就站在我面前。
他能听见我的呼吸，能感觉到我紧绷的肌肉。
但他没有揭盖头。
刚才在黑暗中，他收回手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，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共谋。
他要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，哪怕这妻子是个赝品。
我要在这个牢笼里活下去，哪怕要戴着虚假的面具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杂乱无章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宋家的长辈来了。
还有那些等着看笑话、或者等着攀附权贵的宾客。
他们不会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“夫人，该敬茶了。”
赵管家圆滑的声音响起，手里托着一只紫檀木的茶盘。
盘中放着两盏盖碗茶，热气腾腾，茶香混合着屋内浓郁的脂粉味，令人作呕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不能露怯。
一旦露出破绽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我缓缓站起身，双腿因长时间的僵硬而微微颤抖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宋廷之并没有伸手扶我。
他只是侧身让开，目光落在我低垂的发髻上，那里插着嫡姐彭柔最喜爱的赤金点翠步摇。
那是彭柔为了这场婚礼特意挑选的，寓意“白头偕老”。
讽刺的是，此刻戴在头上的人，却是她的妹妹。
我们走出新房，穿过长长的回廊。
外面的雨势未减，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将这宋府的天灵盖劈开。
正厅内灯火通明，红烛高烧。
数十位宾客围坐在四周，眼神各异。
有好奇，有轻蔑，也有贪婪。
我看到屏风后，隐约有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那是彭柔。
她躲在暗处，看着台上那个顶着她的名字、穿着她的嫁衣的女人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，随即又化作深深的恐惧。
她怕婆婆的严苛，怕宋家的规矩，更怕自己不孕的秘密被揭开。
所以她选择了逃避，将所有的苦难都推给了我。
“拜见公公、婆婆。”
我跪在蒲团上，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高堂之上，坐着宋家的家主宋老爷和宋夫人。
宋老爷面色阴沉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我的脸，却没有停留太久。
宋夫人则眯着眼，上下打量着我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起来吧。”
宋夫人的声音慵懒而威严，“既然进了宋家的门，就要守宋家的规矩。婉儿，你可明白？”
婉儿。
她叫了我一声“婉儿”。
不是“柔儿”，也不是“夫人”。
这是一个试探。
也是一个警告。
如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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