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书房内的空气被空调抽得干冷，与窗外湿热的雨气形成诡异的割裂。
范清婉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。
她的对面，韩世杰站在那儿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早已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地挂在领口，像是某种狼狈的装饰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发烫的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去的惊恐，以及更深处逐渐升腾起的暴怒。
“撤回。”
韩世杰的声音有些嘶哑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清婉，你立刻撤回。只要十秒钟，只要把那条消息撤回，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”
范清婉没有动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婚约补充协议》草案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指尖，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。
她并没有在意，只是用拇指轻轻抹去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上的灰尘。
“撤回？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韩世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韩世杰，你以为这是微信聊天吗？还是你在群里发的红包？”
她的语速平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筹码。
“收件人里，有三位独立董事，还有两位海外顾问。邮件服务器一旦签收，就留下了不可逆的时间戳。”
她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现在撤回，只会被视为心虚，是试图掩盖更严重的违规操作。”
韩世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听懂了她的潜台词。
如果现在承认错误，那就是私德有亏；但如果试图销毁证据，那就是商业欺诈。
前者还能靠家族庇护勉强过关，后者则会直接剥夺他在董事会的话语权。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韩世杰额头上渗出冷汗，他伸手想要抓住范清婉的手臂，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最终无力地垂落。
“照片里的女人……”
他咬着牙，声音压低到了极致，“她是李董的人。是她设局！清婉，你要信我，我一直爱的是你！”
范清婉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深深的厌恶，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她当然知道那是谁。
也知道韩世杰口中的“一直爱我”，在半小时前的酒局上，是如何对着那个女人露出谄媚的笑，又是如何为了炫耀新欢，误将私密照片群发给那些掌握着他把柄的高层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。
而韩世杰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。
“爱？”
范清婉轻笑一声，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个名为“范氏内务机密”的微信群聊界面。
第一条消息，正是那张令人不堪入目的照片。
发送时间：今晚 20:15。
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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