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
没有天窗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灵灯,散发着微弱的暖光,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。
李尘站在房间中央,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刑讯室,而是赵判官的私人密室。
地面铺着厚重的黑绒地毯,吸音效果极好,连脚步声都被吞噬殆尽。
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,铁链、烙铁、锁魂钉,每一件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而在房间的正对面,坐着一个人。
赵判官。
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青色官服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桌上放着一杯热茶,热气袅袅上升,扭曲了他的面容。
“坐。”
赵判官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李尘没有动。
他看着赵判官身后那扇紧闭的木门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大人深夜邀我至此,不知是为了谈罚单的事,还是为了谈谈……别的?”
赵判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去表面的浮叶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茶,而不是在酝酿一场谋杀。
“李公子说笑了。”
赵判官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今日之事,不过是误会。你灵力阈值计算错误,并非你的错,而是刑堂的记录有误。既然已经澄清,自然不必再追究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,甚至带着一丝歉意。
但李尘知道,这是假的。
如果真是误会,赵判官大可以公开道歉,以显示刑堂的公正。
但他选择了私下见面。
这就是灭口的前兆。
“赵大人好大的面子。”
李尘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,却像一把软刀子。
“只是,我听说刑堂的规矩是‘零失误’。一旦出错,不仅要更正记录,还要对责任人进行惩罚。赵大人亲自出面,莫非是想替自己受过?”
赵判官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他摘下金丝眼镜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布巾,缓缓擦拭镜片。
这个动作,李尘见过很多次。
每当赵判官准备撒谎,或者准备动手时,他就会擦眼镜。
仿佛在擦拭掉眼前的污秽,也擦拭掉内心的犹豫。
“李公子太敏感了。”
赵判官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有些东西,知道了也是死。比如这本账本。”
他指了指李尘的腹部。
李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,赵判官发现了。
或者说,赵判官一直在等他自己承认。
“赵大人猜错了。”
李尘摇了摇头,脸上依然挂着那抹讽刺的笑意。
“账本不在我这里。它早就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。如果我死了,账本也会随着我的尸体一起腐烂。到时候,谁也查不到真相。”
这是一句空话。
一个普通弟子,怎么可能吞下一本厚厚的账本?
但这正是李尘想要的效果。
恐惧。
让赵判官恐惧。
赵判官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死死盯着李尘,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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