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，冷风像刀片一样刮过皮肤。
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，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油光都无所遁形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四面墙上巨大的LED屏幕，实时滚动着全站骑手的在线率、准时率和投诉率。
数字在跳动，像某种生物的心跳。
田野站在队伍的最末尾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他的衬衫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背上，黏腻难受。
但他感觉不到热，只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因为秦经理正站在主席台上，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边缘锋利如刀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今天的月度考核，只讲两件事。”
秦经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冷漠而机械。
“第一，近期出现了一批‘异常订单’，导致区域投诉率波动。第二，有人试图利用规则漏洞，进行商业欺诈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停留在田野身上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一寸寸地剥离田野的伪装。
“这种行为的后果，不仅是封号。”
秦经理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还有法律责任。以及……社会性死亡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骑手们低着头，不敢看田野，也不敢看秦经理。
他们怕被牵连，更怕成为下一个被牺牲的祭品。
田野没有动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苏红上传的最后期限，还有三分钟。
如果在那之前，秦经理能拿到证据并销毁它，田野就彻底输了。
不仅要赔钱，还要坐牢。
房贷断供，房东收房，妻子离开，孩子流落街头。
所有的退路，都被这道冰冷的空气墙堵死了。
“田野。”
秦经理突然点名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田野背上。
“你涉嫌故意送错餐，以此制造投诉，进而触发平台的‘异常申诉机制’，从而抵扣房贷。”
秦经理一步步走下讲台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田野的神经上。
“这是严重的违规。你承认吗？”
田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需要承认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字字清晰，像算盘珠子撞击发出的脆响。
“我只需要展示事实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连接上了会议室的投影接口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