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冷气顺着脖颈往里钻。
田野坐在折叠椅上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随时准备断裂的钢筋。
秦经理站在他对面，黑色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，听起来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秦经理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他修长的手指点在文件夹的一页打印纸上。
那是前三单的异常订单记录。
时间戳精确到秒，地点坐标精确到米，甚至包含了骑手当时的手机定位漂移数据。
“19:02，A区写字楼。你送错了楼层。”
“19:45，B区老旧小区。你绕路了三千米。”
“20:30，C区商业广场。你的轨迹出现了0.8秒的静止。”
秦经理抬起头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田野的脸。
“这三单，误差值都控制在系统允许的‘合理波动’范围内。但叠加在一起，就像精密仪器里的齿轮错位。”
“你不是迷路了。”
“你是计算过的。”
田野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那张照片的复印件上。
照片里是他修改代码时的侧影，蓝光映在脸上，显得阴郁而冷硬。
但他知道，那还不是全部。
真正的杀招，藏在秦经理手里那个黑色的文件夹深处。
“秦经理。”
田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如果我说，这是为了优化路线呢？”
秦经理嗤笑一声。
“优化？优化成送错楼？优化成绕远路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骤增。
“田野，我不跟你玩文字游戏。我的后台数据显示，你这三单的‘异常标记’触发概率，低于万分之一。”
“除非，你在系统底层动了手脚。”
田野沉默了一秒。
他在心里快速演算。
现在承认，就是死局。
不承认，证据链正在闭合。
必须找到一个支点，一个能让秦经理无法立刻封杀他的理由。
他的目光越过秦经理的肩膀，看向墙上挂着的电子钟。
距离明天早上九点，还有十四个小时。
距离银行扣款，还有十三小时五十八分。
三千块的缺口，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胸口。
“秦经理。”
田野再次开口，语速平稳。
“您手里的那张照片，拍到的真的是我送错的地方吗？”
秦经理愣了一下。
这个提问不在他的预设剧本里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那里存着田野修改代码的证据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田野抬起眼，瞳孔里倒映着秦经理略显错愕的脸。
“您说我送错楼、绕远路、轨迹静止。但这些只是表象。”
“真正的问题在于，您怎么证明我是‘故意’的？”
秦经理眯起眼睛。
“你有证据？”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
田野摇了摇头。
“但我有逻辑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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