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宴会厅后台的休息室里,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孟晚舟坐在化妆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妆容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。她伸手按下了麦克风的测试键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刺破空气,紧接着是全场死寂中,一声轻笑。那是她在彩排时留下的伏笔,也是今晚第一张撕开豪门伪善面具的网。
门被推开,林翠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围裙上还沾着刚才在宴会厅蹭到的油渍,粗糙的纤维摩擦着那枚冰冷的铂金戒指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“晚舟啊,”林翠花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,眼神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,“这戒指,妈先帮你保管一下。明哲说,正式晚宴前,由长辈戴着,寓意‘压得住场’。”
孟晚舟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阿姨,您手指上的伤口还没好,戴戒指会感染。”
林翠花动作一顿,下意识地将左手缩回袖子里。就在几分钟前的彩排中,为了炫耀地位,她强行将那枚象征崔家正统的婚戒套进自己肿胀的手指,结果卡在了指关节处,勒出了一道深红的血痕。
那种刺痛感此刻仍在神经末梢跳动,让她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,将丝绒盒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你懂什么?这是规矩。”林翠花尖声道,“崔家的东西,自然要由最亲近的人拿着。你一个外人,懂什么家族传承?”
孟晚舟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翠花那只还在轻微抽搐的手上。
她知道,林翠花的颤抖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因为恐惧。恐惧那枚戒指背后隐藏的债务黑洞,更恐惧自己即将失去对儿子的掌控权。
“阿姨,”孟晚舟站起身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“戒指可以戴,但前提是,它必须干净。”
她从包里抽出一包消毒湿巾,撕开包装,取出其中一张。
白色的湿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孟晚舟走到林翠花面前,并没有直接去抢盒子,而是轻轻伸出了手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她说。
林翠花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轻蔑的笑。她以为孟晚舟是要讨好她,于是故意将盒子递过去,想借此展示自己在崔家的权威。
然而,当她的手触碰到孟晚舟指尖的那一刻,对方冰冷的手指像蛇一样缠了上来。
不是抢夺,而是……擦拭。
孟晚舟当着她的面,用那张湿润的湿巾,缓慢而仔细地擦拭着丝绒盒的表面。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。
“脏东西,会影响运势。”孟晚舟低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,“尤其是那些沾过不该沾的钱、碰过不该碰的人的东西。”
林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听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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