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废弃写字楼下的避雨处，只有一块半塌的雨棚能挡去头顶的倾盆大雨。
沈默靠在潮湿的水泥柱上，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，砸在脚边的积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手机屏幕的光，在这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红色电量警告：15%。
他拇指悬停在“确认收货”按钮上方，迟迟没有按下。
怀里的录音笔贴着胸口，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凉意。
那是编号9527的银色录音笔。
林婉失踪那天，她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现在，它就在沈默手里。
只要插入手机，就能听到三年前那个夜晚的声音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墙皮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他掏出那支录音笔，插入了手机底部的Type-C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个文件图标。
文件名是一串乱码，后缀是.enc。
加密文件。
唐远果然留了一手。
沈默眉头紧锁，手指快速敲击屏幕，试图寻找破解入口。
没有密码提示，没有解密选项。
只有右下角一个灰色的播放键，显示着“格式不支持”。
该死。
他想起唐远那张冷漠的脸，还有他手里把玩的那枚打火机。
这个人不仅有钱，更有心机。
他把证据藏在外卖盒夹层里，又用加密软件锁住，就是为了防止被轻易提取。
但沈默不信邪。
他是送外卖的，也是搞技术的。
虽然技术不如黑客顶尖，但对付这种民用级加密，还是有点办法的。
他打开终端模拟器，输入一行行代码。
屏幕上的字符飞速滚动，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网膜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剩余电量：13%。
进度条卡在90%，不动了。
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急。
如果电量耗尽，或者系统崩溃，这段数据可能永远无法读取。
就在这时，进度条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91%... 92%...
成功了。
文件自动解压，转码为音频格式。
沈默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戴上耳机，将音量调到最大。
然后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滋滋——
电流声先涌了出来，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。
接着，是一阵模糊的背景音。
风声。
很大的风声，夹杂着雨声。
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个背景音，和他记忆中林婉失踪那晚的车载记录仪声音，惊人地相似。
难道……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背景音中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哭泣。
很轻，很细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。
沈默浑身僵硬。
那是林婉的声音。
没错，绝对是林婉的声音。
那种特有的、带着哭腔的颤音，哪怕过了三年，他也绝不会听错。
“救……”
音频里传出一个破碎的字眼。
没说完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低沉，傲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笑声，太熟悉了。
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梦见过这个声音。
唐远。
唐远的笑声。
当年的绑架未遂现场，除了林婉，只有唐远在。
警方当年的结论是：林婉因精神压力过大，自行离家出走，后失联。
所有证据都指向林婉自愿消失。
但现在，录音里清晰地录下了唐远的声音。
而且是在林婉哭喊求救的时候。
这意味着，唐远当时就在那里。
看着林婉绝望，听着她呼救，却在旁边冷笑。
这不是失踪。
这是谋杀未遂。
或者是……囚禁。
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死死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如果这份录音公之于众，唐远必死无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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