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梆子声还没响透，乾清宫的汉白玉阶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。
沈婉跪在偏殿外的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她手腕上的“寸玉”依旧紧勒着皮肉，那圈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昨夜皇帝那句“忍着”的冷酷。
李德全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沈婉低垂的眼睫。
“沈答应，贵妃娘娘说了，今日是您的生辰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圆滑，却掩不住底下的僵硬。
“这‘寸玉’虽有些紧，却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极品。娘娘说，您既已戴上，便是认了这份恩典，往后在宫里行事，更要懂得‘收敛’二字。”
沈婉没有抬头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宫女太监们投来的目光，那些目光里有同情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与轻蔑。
赵贵妃这是在借机立威。
通过公开羞辱一个低位嫔妃，向后宫展示谁才是真正的主宰。
而她沈婉，必须接住这个招数，否则就是抗旨不尊，是野心外露。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至极的笑意，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晨风。
“公公言重了。”
她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腕间那圈冰冷的玉石，动作缓慢而珍视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贵妃娘娘赏赐的，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“只是这玉镯尺寸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波流转，似有几分羞怯，又似有几分无奈。
“似乎比臣妾的手指粗了些许，戴上去有些吃力，怕是会伤了贵妃娘娘的心意。”
这句话看似抱怨，实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：这玉镯不合身，是内务府的错，更是赵贵妃的恶意。
但她的语气里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种受了委屈却不肯哭闹的隐忍。
李德全的脸色微变。
他没想到沈婉敢当众挑明玉镯的尺寸问题。
若是旁人，此刻早已羞愧难当，低头谢罪。
可沈婉不同，她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无辜，将皮球踢回了赵贵妃脚下。
“沈答应慎言！”
李德全压低声音，厉色道，“这是贵妃娘娘亲自过目的贡品，怎会有错？定是您自己手指浮肿，不懂规矩。”
沈婉嘴角的笑意未减，反而更深了几分。
“公公说得对。”
她顺势低下头，将那只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藏入袖中。
“或许是臣妾福薄，配不上这样贵重的礼物。”
说着，她竟真的要动手去摘那玉镯。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摘掉贵妃赏赐的玉镯，等同于打脸赵贵妃，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皮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镯边缘时，一只戴着扳指的手突然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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